山崖碎石滚落,裂空长老重重摔在乱石之间。
他胸口衣衫被剑气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一口鲜血顺着唇角淌下,周身八枚漆黑魂环明明灭灭,原本磅礴浩荡的封号魂力,乱得如同翻涌的浊浪。
远远望去,所有人都以为此战已然落幕。
我握着七杀剑,雪白剑身残留淡淡的余辉,呼吸微微急促。方才那一记九剑无衡几乎抽走大半剑意本源,手臂还有一丝隐隐发麻。
星羽站在我的身旁,万象星盘悬在头顶缓缓旋转,银色星辉忽明忽暗,长时间维持五层天域,他的精神力消耗同样极大。他偏过头低声道:“他还没有失去战力,封号斗罗不会这么轻易倒下。”
话音未落,山崖之下骤然爆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小辈……当真以为,这样便能将我击溃?”
裂空长老缓缓自乱石之中站起身,他抬起衣袖擦去嘴角血迹,一双眼眸由漆黑一点点转为暗红,周身黑袍无风狂扬,一股比先前更加暴戾、阴毒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
他左手掌心,一枚暗紫色菱形令牌缓缓浮现,令牌之上雕刻着一道扭曲枪纹。
“武魂殿赐下的封命底牌,我本不愿在此刻动用,是你们逼我的。”
嗡!
令牌瞬间碎裂,一道漆黑光柱自令牌之中冲天而起,尽数灌入裂空长老体内。
刹那之间,他身上原本黯淡的魂环骤然亮起,魂力疯狂暴涨,身上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股扭曲狂暴的力量笼罩周身,这并非自身修为,而是依靠禁物强行短暂拔高战力的秘术。
封命·裂空魔煞附体!
他手中魔枪再度抬起,枪身缠绕层层暗红色煞气,空气被枪锋划过,响起刺耳的撕裂之声。
“借圣殿禁力,短时间之内,我的力量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今天,就让你们两个小辈葬身此地!”
裂空长老脚下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直冲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上近乎一倍。
第八魂技,裂空灭世枪!
漫天暗红色枪影铺天盖地压落,不再是单点穿刺,而是覆盖整片山谷的毁灭性轰击。枪影之中裹挟腐蚀神魂的煞气,若是被擦中,不仅肉身受创,连精神识海都会遭到侵蚀。
星羽神色一凝,万象星盘全力运转。
“加固天域,分层卸力。”
五层星衡万象天域再度展开,这一次,领域外壁剧烈震荡,一层又一层星辉屏障接连亮起。
轰隆隆!
第一重星网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枪影轰碎,碎片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第二层、第三层屏障接连承受重击,表面不断裂开细密纹路,整片千米领域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崩塌。
暗红色煞气顺着破碎的缝隙往领域之内渗透,丝丝缕缕向着我们缠绕而来。
我眉头微蹙,头顶金色的千纹星衡秤飞速旋转,第五魂技衡天剑域·归一全力催动。
金色衡光洒遍整片领域,将侵入进来的煞气温柔均分、一点点稀释化解。
即便对方依靠底牌强行提升力量,第二层天衡均势依旧在不断抹平双方的差距,第三层逆序削益持续削弱对方暴涨的煞气力量。
裂空长老一枪接一枪疯狂轰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已经动用封命底牌,力量暴涨,为何依旧无法撕碎你们的领域!”
他怒吼一声,体内禁力尽数催动,整个人凌空跃起,魔枪高举。
“第九魂技——万枪归墟!”
天穹之上,无数虚幻漆黑长枪虚影凝聚,成千上万的枪影汇聚成一道足以劈开山岳的巨型枪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我们当头砸落。
这是他最后的、最强的一张底牌。
巨大的枪柱还未落下,地面已经裂开密密麻麻的沟壑,山边巨石纷纷崩落。
星羽双目沉静,双手缓缓抬起,所有剩余的精神力量全部汇入万象星盘。
“第一层锁魂,全力禁锢!”
亿万星辉锁链自虚空涌出,不再分散防御,而是尽数缠绕向那一道落下的巨型枪柱。锁链一层层捆在枪柱之上,强行放缓枪柱下落的速度。巨大的冲击力不断震断星辉锁链,新的锁链又源源不断生成补上。
星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声音沉稳清晰传入我的耳中。
“我拖住三息,剩下交给你。”
我轻轻点头,一步向前踏出,白发在狂风之中肆意翻飞。
七杀剑缓缓高举,体内剩余所有魂力、剑意、衡光全部向着剑身汇聚。
方才施展过一次九剑无衡,本源尚有损耗。但五年沉淀的根基无比浑厚,星衡武魂不断调和经脉之中翻涌的力量,让我可以再一次催动这一式终极剑招。
金色衡光与雪白剑光交织缠绕,在剑身之上缓缓流转。
整片天域第五层的绝杀之力尽数加持在我的剑锋之上。
“九剑无衡。”
一声轻喝落下,一道比上一次更加凝练澄澈的白色剑光冲天而起,直直迎向从天而降的巨型枪柱。
剑光与枪柱轰然相撞。
震天动地的巨响响彻群山,刺眼的光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山谷两侧的大树成片折断,烟尘遮蔽了整片天空。
暗红色的枪柱在纯白剑光之下一点点开裂,裂痕飞快蔓延。
裂空长老拼尽全部禁力,疯狂催动枪柱,想要强行压垮剑光。
“给我碎开!”
可天域第二层的平衡之力始终不曾消散,他依靠底牌强行借来的力量,始终被规则不断均衡、一点点削弱。底牌带来的力量来得猛烈,根基却虚浮不稳,越是强攻,力量流失便越快。
咔嚓一声脆响。
巨大的万枪归墟枪柱从中心位置彻底崩开,漫天枪影化作细碎黑雾四散飘零。
纯白剑光势头不减,径直向前,落在裂空长老身前。
噗——
剑光扫过他身前护体煞气,破开所有防御。
裂空长老浑身猛地一颤,手中裂空魔枪险些脱手飞出,身上依靠禁物维持的暗红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强行催动的封命底牌失去支撑,反噬之力瞬间席卷他全身经脉。
他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单膝重重跪在地上,一口鲜血大口喷出,身上魂环光芒摇摇欲坠。
底牌用尽,禁力反噬。
他抬头望向我们,眼底只剩下浓浓的不甘。
“明明只是两名魂帝……为何……”
星羽缓缓收回星辉,天域的光芒一点点收敛。他气息有些虚弱,眼神依旧平静。
“底牌可以短暂抬高力量,却改变不了战局的规则。”
我收剑垂于身侧,雪白长发缓缓落回肩头。
“你借外力强攻一时,我们打磨五年,根基相融,领域闭环,胜负从开启天域之时,便已经注定。”
远处,剑尘心与古榕将对面的敌人暂时逼退,目光遥遥望向这边。
裂空长老再无再战之力,武魂殿突袭的侧翼攻势彻底宣告溃败。
山风卷散漫天烟尘。
我与星羽并肩而立,一身风尘,却身姿挺拔。
任凭对手底牌迭出,强行增幅,到头来依旧挡不住双星剑衡之力。
七宝琉璃宗的危机还未完全散去,正面战场上的厮杀依旧没有停歇。稍稍调息片刻,星羽抬眸看向主战场的方向,轻声开口。
“休整片刻,我们前去支援。”
我轻轻握紧剑柄,点头应下。
双星并肩,锋芒未敛。
无论敌人还有多少手段,我们自会一剑一衡,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