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A市,霓虹浸在湿冷的寒气里,星河资本总部大楼却暖得像春深。
一年一度的集团跨年晚宴,水晶灯把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长桌上银器堆叠,香槟塔折射着浮华的光。高管们端着酒杯穿梭,话题离不开KPI、并购案和下一年度的布局。舞台上,员工们举行表演活动。直到主持人故意拔高了嗓音:
“接下来,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小彩蛋。”
大厅正中的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主舞台侧面的三角钢琴上。
琴凳上,坐着个穿着奶白色小礼裙的小女孩。
是沅沅。
一年光阴,把她从软糯的幼崽拉成了亭亭的小琴童。头发被时希梳成了精致的小发包,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酷似时希的墨黑眸子,在强光下没有半分怯场,只安静地落在黑白键上。
黎灰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坐在台下最显眼的位置,指尖兴奋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恨不得把“这是我闺女”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时希坐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袭墨色长裙,神色淡漠,唯有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台上的沅沅没有丝毫迟疑。
小手抬起,落下。
第一个音符清脆地炸开,像一粒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
是《小星星》变奏曲。
比起一年前磕磕绊绊的单音,此刻从她指尖流淌出的旋律,已经有了清晰的强弱对比和流畅的琶音。指法干净,节奏精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产物,带着时希一贯的冷冽风格,却又在转音处透出几分黎灰式的跳跃灵动。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那些习惯了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的商场精英们,此刻全都怔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个不过四岁的小女孩,在巨大的钢琴前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从容。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如今在琴键上翻飞,指节处隐约可见的薄茧,是这一年枯燥练习留下的勋章。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短暂的死寂后,掌声雷动。
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惊叹的喝彩。
“天才!”
“时董和黎总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
“这气质,绝了……”
黎灰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一边鼓掌一边侧头对时希低语:“咱闺女真是把这群老狐狸都震住了!”
时希看着台上正准备起身鞠躬的沅沅,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
沅沅并没有立刻下台。
她转过小身子,双腿并拢,朝着台下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完全是时希教导下的仪态。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对着他们的方向,又单独轻轻地鞠了一躬。
晚宴的后半程,沅沅成了绝对的主角。
她被黎灰抱在怀里,穿梭在各路高管和合作伙伴之间。那些平日里在谈判桌上锱铢必较的大人物,此刻都收敛了锋芒,笑容可掬地逗弄着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沅沅,来,张叔叔送你个礼物。”
“小宝贝,真漂亮,像你妈妈一样……”
黎灰来者不拒,来一个收一个,还得意洋洋地介绍:“这是我闺女!刚在台上弹琴的那个!怎么样,不错吧?”
时希则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有人敬酒,她便淡漠地举杯示意。但当有人试图伸手去捏沅沅的脸蛋时,她会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开,只淡淡丢下一句:“别碰,刚洗过脸。”
回家的车上,夜色浓稠。
沅沅玩累了,窝在黎灰怀里睡得正香,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黎灰的领带。
时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指法稳了,节奏也对。就是第三段转音的时候,左手小拇指有点飘。”
黎灰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低声笑道:“阿希,你就不能夸她一句?今晚她可是把全场都镇住了。”
时希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女儿熟睡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
“嗯。不错。”
这一次,比在琴房里那句,多了一丝温度。
这一年,白邸的琴房里多了茧子,少了噪音。
而这一晚,聚光灯下多了掌声,也多了众星捧月的见证。1
不够看啊啊啊啊 (*≧ω≦) 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