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场馆里的灯“唰”地一下全暗了。
原本闹哄哄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几万根荧光棒同时亮起,汇聚成一片晃眼的星海。粉丝的尖叫声跟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地往台上砸,震得人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马嘉祺站在最前面的C位,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手心全是冷汗。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不敢有。
站在他身后的另外五个兄弟,这会儿也都紧绷着神经。刘耀文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严浩翔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大家肌肉因为过度用力,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唯独站在最右侧边缘位的丁程鑫,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连呼吸都平稳得可怕,站在那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跟旁边这群紧张得快炸开的兄弟简直格格不入。
“砰——!”
开场的第一声重鼓狠狠砸下,舞台四周瞬间喷射出刺目的冷焰火。
激昂的音乐声跟炸雷一样响起来,七个少年在聚光灯下同时动了。
前奏是极具爆发力的齐舞。马嘉祺带头,动作大开大合,眼神凌厉得像要刺破镜头。身后的五个人更是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如同机器,试图用这种极致的整齐度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丁程鑫站在队形的最右侧,也就是所谓的“边缘位”。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收敛。没有抢拍,没有刻意去做大框架的延伸,只是稳稳地踩在每一个鼓点上。但在这种高强度的齐舞中,他那种近乎松弛的律动感,反而像是一滴冷水落进了滚油里,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马嘉祺在走位的间隙,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右侧。
丁程鑫的眼神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观众,而是微微垂着,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那是一种极度专注,却又极度游离的状态。
音乐切入副歌,节奏突然加快,鼓点变得密集而狂暴。
“走位!”马嘉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用气声低吼了一句。
这是整支舞最复杂的一段交叉换位。按照排练的走位图,丁程鑫需要在这个八拍里,从最右侧的边缘,穿过正在做大幅度手臂动作的刘耀文和宋亚轩,斜插到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
这是一个盲区极大的穿插。
刘耀文显然太紧张了。在转身准备迎接下一个节拍时,他的鞋底在光滑的舞台上稍微打了个滑,原本应该向左侧让开的步伐,硬生生地慢了半拍,整个人直直地朝着正准备切入的丁程鑫撞了过去。
后台监控室里,李飞的脸色瞬间煞白。
站在队伍中间的张真源和贺峻霖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可是几百万人在线观看的直播!
马嘉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上一个动作的定格,但视线已经死死锁定了那个即将发生碰撞的死角。
然而,预想中人仰马翻的惨状并没有发生。
在刘耀文的肩膀即将撞上丁程鑫的前零点一秒,丁程鑫动了。
他没有慌乱地后退,也没有僵硬地躲闪。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极其丝滑地向后撤了半步,紧接着,他的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
那是一个极具张力的下腰动作。
他的脊背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聚光灯下,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黑色的地板上。
刘耀文带着风声从他鼻尖上方擦过,撞了个空,踉跄着冲出了两步。
而丁程鑫,就保持着这个下腰的姿势,稳稳地停在了原地。
更可怕的是,这个动作不仅完美避开了刘耀文的撞击,还恰好卡在了音乐最重的那个鼓点上。
从台下几万名观众和屏幕前几百万网友的角度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失误
刘耀文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丁程鑫游刃有余地闪身、下腰,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致命的高级感和性张力。
全场在死寂了半秒后,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那个下腰绝了!”
“卧槽!这是失误还是原本就有的?太帅了吧!”
“不管是不是失误,这下腰也太厉害了吧!这就是空降兵的实力吗?”
而在舞台上,只有离得最近的刘耀文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丁程鑫。
丁程鑫依然保持着下腰的姿势,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正从下往上看着他。舞台的灯光打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下一秒,音乐进入过渡段。
丁程鑫单手撑地,核心力量爆发,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接下来的舞蹈。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却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马嘉祺站在队伍中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视线完全被丁程鑫那个下腰的画面填满了。那截绷直的腰线,那滴砸在地板上的汗水,还有那双从下往上看过来的、带着戏谑的眼睛……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接下来的表演中,丁程鑫依然没有抢C位,也没有做那些高难度的空翻或者高音。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跳完了全程。
但是,马嘉祺的视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总是不自觉地飘过去。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细节——
无论队形怎么乱,无论旁边的人怎么失误,丁程鑫永远都在那个最完美的位置上。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得可怕。他就像是一个定海神针,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度,稳稳地撑起了整个舞台的框架。
一曲终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
七个人气喘吁吁地站成一排,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灯光暗下,众人退场。
刚走到侧幕的阴影里,原本紧绷的舞台灯光换成了昏暗的通道灯。
刘耀文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道具箱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张脸惨白惨白的。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直到下台后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他止不住地后怕。
严浩翔和张真源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谁也没说话,化妆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丁程鑫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口。
喝完水,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目光淡淡地扫过瘫在箱子上的刘耀文,又扫过一脸呆滞的众人。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单手插兜,径直走向了休息室深处。
黑色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丁程鑫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一直狂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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