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沉默的余温

桂渡轻橹 第十九章 沉默的余温

早功结束，舞蹈室里喧闹一片，练习生收拾垫子、嬉笑打闹，冲淡了方才那阵窒息般的沉默。桂花软糖的甜还留在王橹杰舌尖，可心里沉甸甸的不安挥之不去。方才那番吐露，像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他既期待答案，又恐惧得到疏离的回复。

“橹杰，快去领早餐！”陈奕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官俊臣、杨博文一行人已经往门外走，陈浚铭和左奇函追逐着跑过走廊。

王橹杰刚抬步，身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张桂源站在两步之外，目光避开他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上午声乐课结束，你留下来。”

没有肯定，也没有拒绝。短短一句，却搅得王橹杰心神大乱，他僵硬地微微点头，连一句回应都说不出口。

去往食堂的路上两人刻意隔开距离，排队打饭时中间隔了三四名练习生。王橹杰的视线总不自觉落在张桂源的背影上，无数念头在脑海翻涌，他害怕对方会直白说出，以后只做普通伙伴，再也不要有逾界的情绪。

一整个上午的声乐课，王橹杰全然心神不宁。谱子摆在面前，音符却看不进脑子里，好几次开嗓都出现破音，被老师轻声提醒。他余光频频瞟向旁边座位的张桂源，对方神情平静，仿佛早上舞蹈室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份淡然反倒让王橹杰更加忐忑。

下课铃响起，其他练习生陆续收拾书本离开，杨博文出门前还回头望了他们两眼，带着几分疑惑。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风刮过树梢。王橹杰攥紧手里的歌谱，手心沁出薄汗，做好了接受回绝的准备。

可就在张桂源正要开口的时候，声乐老师折返回来，手里抱着一摞乐谱。

“张桂源，正好，下周汇演的独唱曲目，我和你单独对一遍细节，时间比较久。”

张桂源话到嘴边，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向王橹杰，眼底满是无奈。约定好的谈话，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

王橹杰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失落涌上来。所有悬在半空的心绪，得不到释放。他勉强压下情绪，低声道：“那……我先走了。”

他抱着谱子快步走出教室，没敢再多停留。走廊上，陈浚铭喊住他，约他一起去小卖部，王橹杰只是敷衍应着。

原本以为即将落地的答案，凭空被搁置。他不知道这场谈话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更害怕经过这一耽搁，张桂源会把想说的话永远藏起。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他却只觉得心底一片发凉，未知的猜测不断折磨着他。

晚风穿过走廊，训练楼各处响起练习生来往的动静。王橹杰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心底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这场本该到来的对话被意外打断，没有结果，没有解释。他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侥幸，只知道往后和张桂源相处，那份微妙的隔阂，再也无法轻易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