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冷白的灯光漫过金属器械的棱角,消毒水的清冽气息萦绕在空气里。全套检查已经全部结束,所有躯体指标平铺在仪器屏幕上,无一例外全部显示正常。
谢砚辞摘下手上的无菌手套,随手丢进一旁的医疗废物收纳盒,指尖漫不经心地抚平白大褂袖口褶皱。他垂眸看向坐在检查床边的少女,方才采血留下的细小针孔还浅浅印在她白皙小臂上,那一点淡红格外惹眼。
谢初茉撑着检查床的边缘慢慢坐起身,白嫩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方才被针扎过的蔫软,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抬起来看向谢砚辞,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二哥,你刚刚扎我。”
她的嗓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孩童式的计较,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臂上的针孔,眉眼间裹着几分狡黠的小脾气,“要是你给我可乐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谢砚辞开口应答。
立在阴影里的谢寻屿已经缓步上前。少年身形清瘦,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少女鼓胀的奶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指腹陷进饱满的皮肉里,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意味。
“不可以。”
谢寻屿的声线清冷却低沉,带着少年独有的冷感,“刚刚你吃了很多辣条,肠胃受不住冰饮。”
被当面拆穿,谢初茉当即抬手,啪地一下拍开捏在自己脸上的手。她腮帮子鼓得更圆,眉头轻轻蹙起,小脾气尽数摆到脸上,脑袋偏到一边,闷闷地哼了一声。
“哼,不给就不给。”
说完,她不再理会站在原地的两个人,裙摆轻轻扫过地面,转身便朝着地下室合金大门走去。冰凉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缓缓滑合,隔绝了地下室密闭的空间,也隔绝了那两道沉沉的视线。
地下室之中,只剩下谢砚辞与谢寻屿二人。
冷白灯光落在两人脸上,方才面对少女时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的是一脉相承的偏执与深重疑虑。
谢砚辞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的台式电脑屏幕上,指尖摩挲着下巴,神色冷静,眼底那层影帝惯有的温柔假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所有生理检查全部无异常,但她的状态,依旧不对劲。”
谢寻屿站在他身侧,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方才亲眼看见少女欲言又止,明明满心委屈,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半个字都吐露不出。那股无力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从昨夜开始,她就已经不对劲。”谢寻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必须找出根源。”
谢砚辞抬手拿起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细致地编辑成消息发送给谢君屹。
【检查全部做完,躯体指标一切正常。但茉茉状态依旧反常,情绪起伏很大,有明显欲言又止的迹象。我们在梳理,她的异常,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数秒,屏幕便弹出了大哥的回复,简短一行字,裹挟着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我快要抵达老宅。】
谢砚辞抬眼看向电脑主机,伸手按下开机键。屏幕骤然亮起,老宅全套监控系统的界面铺满整个显示屏。
“调监控。”
谢寻屿应声,移步坐到电脑椅上,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时间线迅速回溯,从昨夜深夜开始,老宅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一帧帧在屏幕上流转铺开。
卧室的录像、车内行车记录仪、客厅、回廊、走廊的全部画面,尽数呈现在二人眼前。
两人俯身凑近屏幕,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少女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态、指尖的小动作,还有转瞬即逝的眼神变化。
而另一边,走出地下室的谢初茉,踩着柔软的地毯踏上老宅一楼回廊。
日光透过雕花落地窗斜斜洒落,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回廊尽头,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肩背挺拔,周身沉淀着掌权者独有的凛冽气场。
正是刚刚赶回老宅的谢君屹。
他刚结束长途驱车,周身还裹挟着外面的风尘,深邃的眼眸扫过回廊,一眼便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少女。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冷硬压迫,在看见谢初茉的瞬间,尽数收敛消融。
谢初茉抬眼望见他,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瞬间汹涌翻涌上来。她脚步加快,毫无顾忌地扑进男人宽阔坚实的怀抱,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脸颊埋进他温热的西装衣襟,鼻尖酸酸的,软糯的嗓音裹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大哥。”
她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料,眼眶微微泛红,委委屈屈地开口:“我想喝可乐。”
谢君屹垂落手臂,稳稳环住少女纤细柔软的身子,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心疼与占有欲交织缠绕,在胸腔里剧烈翻涌。
他微微低头,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蓬松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纵容的暖意。
“好,给你喝。”
老宅餐厅早已备好丰盛的早餐,长长的实木餐桌上摆满温热的餐食。佣人接到吩咐,很快便取来冰镇的可乐,透明玻璃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满满当当,细密的气泡滋滋不断向上翻涌。
谢君屹牵着谢初茉坐到餐桌前,将玻璃杯推到她手边。
少女立刻捧住杯子,指尖触到杯壁冰凉的寒气,小口小口抿着可乐。冰凉的气泡滑过喉咙,驱散了心底残留的沉闷。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咬下一口的小包子,眉眼弯弯,方才压抑的低落一扫而空,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快活起来。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白皙娇嫩的脸颊上,衬得那团肉肉的脸蛋愈发软糯可爱。
谢君屹坐在她身侧,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她的脸上。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看似漫不经心,可他的视线,却捕捉着她眨眼、抿唇、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的每一处细碎反应。
昨夜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哪怕此刻她笑得明媚欢快,谢君屹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半分消散。
与此同时,地下室内。
电脑屏幕上,监控画面还在不停回放。
谢砚辞与谢寻屿一左一右俯身盯着屏幕,目光紧紧锁死画面里少女的身影。时间线一点点往前倒推,终于,他们捕捉到了异常的起点。
就是昨夜深夜。
监控里,原本睡得安稳的谢初茉,毫无预兆地骤然惊醒。她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战栗,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嘴唇无声地一张一合,像是拼尽全力想要诉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指尖死死攥住被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陷在一种旁人无法窥见的煎熬之中。
那便是一切异变的开端。
画面继续跳转,切到车内的监控。后座的少女坐在那里,眼神时不时放空涣散,明明周遭空无一人,她却会骤然失神,仿佛在倾听某种不存在的声音。
谢砚辞的指尖缓缓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就是从昨夜开始。”
谢寻屿的呼吸微微沉了下来,少年脊背绷得笔直,漆黑眼眸里翻涌着浓烈阴郁的情绪,周身的气压骤然沉到谷底。
【系统提示:谢砚辞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83。】
【系统提示:谢寻屿黑化值+1,当前黑化值80。】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只在谢初茉的脑海中轰然响起,地下室里的两个人对此全然不知。
谢砚辞望着屏幕上少女昨夜痛苦挣扎的画面,眼底那层温和的假面彻底裂开。他自小钻研解剖药理,见过无数病痛,可他的小姑娘,却在他们看不见的深夜,独自承受着无从知晓的折磨。他动用全部的医学知识,全套精密仪器筛查,却找不到半分根源。
这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疯狂滋长着心底的偏执与猜忌。
谢寻屿的指腹死死抵在桌面边缘,眼底晦暗翻涌。他一直隐隐觉得茉茉身上藏着秘密,如今监控画面印证了他的猜想。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和少女之间,筑起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高墙,隔绝了他们的窥探。
“她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谢寻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裹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谢砚辞缓缓颔首,眸光冷冽锐利:“身体查不出任何病灶,那便只能是别的东西。我们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影响她。”
餐厅这边。
谢初茉正捧着玻璃杯,小口啜饮着冰凉的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浑身都松快舒展。她咬着小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之中轰然响起。
嗡——
谢初茉手里的玻璃杯猛地一晃。
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一滴滴坠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方才还漾着笑意的眉眼骤然僵住,脸上明媚的神色瞬间褪去。她整个人微微怔愣,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玻璃杯,指腹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这一瞬的失神来得太过突兀。
坐在对面的谢君屹,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少女方才还鲜活明媚,转眼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眼神出现片刻空洞,周身的气息骤然凝滞。
男人握着刀叉的手缓缓停住,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温和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属于掌权者的压迫感,如同潮水一般悄然漫开。
他没有立刻出声质问,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沉沉,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尽数捕捉。睫毛颤动,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的紧绷,全部落入他眼底。
谢初茉猛地回神,慌忙压下脑海里回荡的系统播报,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撞进谢君屹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心口猛地一紧。
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完完整整被大哥看在了眼里。
谢君屹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身体微微前倾,手肘轻抵在实木餐桌之上,深邃的目光牢牢锁着她。
“茉茉。”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重量。
“刚刚怎么了。”
少女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玻璃杯的凉意透过杯壁,丝丝缕缕传到掌心。脑海里还回荡着系统冰冷的播报,她张了张嘴,喉咙再次被无形的枷锁扼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深处,却依旧吐不出半个字。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白皙的脸颊漫上一层浅浅的慌乱,她下意识将玻璃杯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垂下眼眸,不敢再和他对视。
地下室的监控画面依旧在不停流转,谢砚辞与谢寻屿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之上。他们尚且不知道,餐厅之中,他们的大哥,已经捕捉到少女身上这层诡异的异常。
老宅的空气,在这一刻悄然绷紧。
三兄弟骨子里同源的偏执、猜忌与占有欲,如同藤蔓一般,在暗处缓缓蔓延滋长。
谢初茉夹在中间,一边承受着系统强加的禁锢,一边面对着三位哥哥层层逼近的审视。心底积压的委屈、惶恐,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在胸腔里翻涌冲撞。5
看得好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