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绷紧。
谢寻屿长臂牢牢圈住谢初茉细软的腰肢,将人妥帖护在自己身前,脊背绷出冷硬的线条,漆黑的眼瞳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方才那几句警告还残留在空气里。
谢砚辞站在原地,一身剪裁妥帖的私服衬得身形挺拔,银白的短发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辉。方才怀抱落空的失重感还残留在臂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的思念,被谢寻屿毫不留情的阻拦生生截断。
夹在两个气氛剑拔弩张的人中间,谢初茉全然读不懂二人眼神交锋下汹涌的暗流。
她的心思压根没有落在眼前这两个神色沉沉的男人身上,圆乎乎的脸蛋微微侧着,视线越过谢砚辞宽阔的肩头,直直落在客厅茶几后方亮着屏幕的电视机上。动画片的欢快声响断断续续飘过来,牵动着她全部的注意力。
被桎梏在谢寻屿怀中,少女柔软的身子不安分地扭了扭。十五岁的躯体骨架已经舒展,只是心智尚且停留在六岁,挣扎的力道算不上大,却带着孩童式的执拗。她手肘轻轻抵在谢寻屿的小臂,小小的肩膀不停耸动,想要挣脱开这圈禁锢。
“放开我。”
软糯的嗓音带着一点不耐烦,谢初茉手腕用力,挣开谢寻屿箍在腰上的手臂,脚步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
她身子微微侧转,小小的手掌直接抵在谢砚辞的胸口,轻轻往外推搡了一把。力道很轻,如同羽毛拂过,根本推不动男人半分。
少女肉乎乎的脸颊微微鼓着,杏眼认认真真望向眼前容貌惊艳的银白发青年,语气直白又坦荡。
“你长得是很好看,可是你站在这里,挡住我看动画片啦。”
一句话,轻飘飘打散了方才满室紧绷的对峙。
谢砚辞整个人微微一怔。
方才眼底翻涌的热切眷恋,像是被一盆温水骤然浇熄。他跨越千里,结束漫长封闭的拍摄,满心奔赴回来,心心念念想要亲近的小姑娘,记不得他不说,推开他的理由,仅仅只是,他挡住了电视。
长而密的眼睫沉沉垂落,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瞳仁深处的光一点点沉下去,那是属于谢家血脉里,与生俱来的偏执悄然冒头。可转瞬之间,那层晦暗又被一层完美的笑意覆盖。
那笑意浮在唇角,弧度恰到好处,眉眼弯弯,是千万观众为之倾倒的、属于影帝谢砚辞的温柔假面,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暖意。
站在一旁的谢寻屿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他望着谢初茉的背影,心口闷涩得发疼。方才他拼尽全力将人护回自己怀里,可在小姑娘心中,这些暗流与戒备全都毫无意义,她心里只装着屏幕里跳动的动画角色。
谢砚辞低低笑出声,嗓音依旧是惯常的低磁悦耳,听不出里面藏着的翻涌情绪。他没有再往前靠近,微微侧身,顺着少女的力道让出半步,恰好不再遮挡电视机的画面。
“原来是我挡到小茉了。”
他目光落在少女肉肉的侧脸上,视线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像是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薄唇轻启,语调放缓,抛出诱饵。
“不过,我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给你带了好多礼物。”
这话成功勾住了谢初茉。
她正要转头扑回沙发去盯动画片,脚步顿住,耳朵微微动了动。孩童的好奇心轻而易举压过看动画的念头,圆圆的杏眼抬起来,看向谢砚辞。
“礼物?”
“嗯。”谢砚辞见她上钩,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有甜甜的零食,还有好看的小玩意儿,还有软软的玩偶,要不要随我过去看一看?”
谢初茉眼神来回摇摆。一边是还在播放的动画片,一边是诱人的礼物。她的睫毛忽闪忽闪,嘴唇抿了抿,心里反复权衡。动画片固然好看,可是礼物对她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纠结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肉乎乎的下巴微微往下压,小声应道:“……那,那我去看看。看完我还要回来看电视。”
得到答复的瞬间,谢砚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他没有多言,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少女的膝弯,另一只手拎起脚边黑色的行李箱。单手便将谢初茉打横抱了起来。少女身形已经长成少女,并不算轻巧,可他手臂力量稳固,抱得稳稳当当,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转身便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谢初茉猝不及防离地,下意识伸手环住了谢砚辞的脖颈,脸颊带着一点茫然。
身后,谢寻屿静静伫立在原地。
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胸口闷得发堵。他明明才是这几日日夜陪在谢初茉身边的人,陪着她吃饭,哄着她看动画,安抚她因为大哥离开而生出的不安。可不过一个刚归家的谢砚辞,凭着一堆礼物,就轻易将人带走。
嫉妒像细密冰冷的藤蔓,丝丝缕缕缠绕住心脏。他沉默地敛去眼底翻涌的阴郁,脚步无声,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厚厚的地毯消弭了全部脚步声。
谢砚辞的卧室宽大奢华,是他长期出外拍戏时,留在老宅专属的房间。整体色调偏冷,陈设简约高级,处处透着常年独居的清冷感。墙面上摆放着不少旁人很难留意到的古旧医学图谱,书页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卷,是他自少年时期便搜集留存下的东西。
外人只看见荧幕之上风光无限的影帝,极少有人知晓,褪去镜头光环之后,他自年少便沉溺于人体神经、解剖机理的钻研。那些令普通人闻之色变的精密医学领域,是他藏在温柔假面下,独属于自己的偏执嗜好。私底下,他耗费数年,悄悄将这间卧室的后方,开辟出一处隐秘的地下空间。
他把谢初茉轻轻放到柔软的大床中央,将黑色行李箱搁在地面,咔哒一声打开锁扣。
箱盖掀开,满满当当的礼物映入眼帘。
色彩缤纷的进口零食整整齐齐码在一侧,包装鲜亮;另一侧摆放着做工精致的毛绒玩偶,是女孩子会喜欢的软乎乎款式。最上层丝绒布垫之上,静静躺着两条首饰。一条细巧的珍珠手链,链条纤细莹润,还有一条碎钻镶嵌的细项链,款式柔和,看着漂亮无害,只是链条的锁扣内部,暗藏着精密的定位芯片,无声收纳着佩戴者的所有轨迹。
谢初茉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立刻扑坐到床边,身子往前探,小手好奇地扒住行李箱边缘,亮晶晶的目光在一堆物件之间来回流转,全然沉浸在礼物带来的欢喜之中。她伸手拿起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抱在怀里揉搓,脸颊蹭过柔软的绒毛,全然没有留意两个男人之间悄然交换的、暗流涌动的眼神。
谢砚辞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把玩着玩偶、毫无防备的少女身上,随即侧过头,看向身侧默然伫立的谢寻屿。
他脸上那层对外的温柔假面淡去大半,褪去荧幕影帝的伪装,只剩下谢家子弟刻在骨血里的偏执冷静。经年累月的钻研早已让各类医学知识烂熟于心,那些旁人望而生畏的器械、复杂的颅脑病灶,于他而言早已熟稔到极致。
他抬了抬下颌,朝着房间内侧一面看上去毫无异样的装饰墙壁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谢寻屿能够听见。
“小茉这样失忆混沌的状态,不能继续耗下去。我这里全套诊疗设备齐全,给她做一套完整的颅脑检查。”
谢寻屿眸光沉沉,视线还落在床上抱着玩偶的谢初茉身上,心底翻涌的醋意还没有散去,可一想到少女混沌错乱、迟迟无法恢复的记忆,那份酸涩被更深的担忧压下。
他微微颔首,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用气音回道:“务必不要过度惊吓到她。”
谢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弧度,没有直接应答,只是抬手,在墙面一处不起眼的雕花浮雕上轻轻旋转。
低沉细微的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那面平整的装饰墙壁,向着侧面缓缓滑开,露出一道幽深的金属门框。门后冷白灯光倾泻而出,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顺着缝隙漫出来。房间内部排布着各类精密医用扫描仪器、采血设备、监护仪,器械打理得一尘不染。这是谢砚辞多年一点点置办完善的私室,平日里极少对外开放,只供他自己私下钻研所用。
冷白的光线从门洞倾泻而出,落在地板上。
响动成功吸引了谢初茉的注意力。
她抱着小兔子玩偶,抬起脑袋,好奇地眨了眨杏眼,肉乎乎的脸上满是孩童的好奇。
“那里是什么地方?”
谢砚辞朝她伸出手,语气温和得无可挑剔,像在引诱懵懂无知的小动物。
“是一间很有趣的小屋子,里面有好玩的机器,我们过去看一看好不好?很快就回来,看完回来,这些礼物全都归你。”
谢寻屿也缓步走上前来,站在床边,垂眸望着她,声音放得尽量柔和:“就过去一小会儿。”
礼物的诱惑摆在眼前,谢初茉没有多想,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试探着往发光的门洞方向挪了两步。
可当她跨过门槛,真正踏入地下空间的那一刻。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入目全是泛着冷光的金属仪器,扫描床、针管、试管一一映入眼帘,到处都是医院才会见到的物件。
方才满心的好奇瞬间消散一空。
记忆里和医院相关的不算愉快的碎片隐隐浮上来。少女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欢喜一点点褪去,眼底飞快浮起惶恐。
她立刻往后退,转身就想往外面跑。
“我不要,我不想待在这里!”
几乎是她转身的刹那,谢寻屿长臂一伸,稳稳拦腰将她捞了回来。
少女十五岁的躯体不停挣扎,手脚胡乱轻轻蹬动,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小兔子玩偶,脑袋不停摇晃,软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放开我,我要出去!我不要这个!”
谢寻屿牢牢将她圈抱在怀中,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躁动不安的身体,清冷的嗓音放得极低,一遍一遍耐心哄劝。
“别怕,只是做个简单的检查,很快就结束,不会很疼。”
“做完,就回去拿你的零食和玩偶。”
谢初茉在他怀里扭动,肩膀不住地耸动,眼眶红红的,小脑袋不停往外面的方向望,挣扎的力道断断续续,却挣脱不开谢寻屿紧实温暖的怀抱。
谢砚辞已经走到一旁的储物柜,褪去身上的私服,换上一身干净的浅蓝医用防护服。银白的短发下,眉眼依旧精致,只是此刻褪去了镜头前的温润,神色沉静漠然。这间屋子的一切器械他都烂熟于心,每一样设备的操作流程,每一处病灶的判断,早已经在无数个独处的日夜反复打磨、演练过无数次。
他拿过一次性的软质束缚带,却没有直接上前,等谢寻屿勉强安抚住怀里躁动的少女,才缓步走到扫描床旁。
“寻屿,稳住她。颅脑扫描,还有血液采样,做完就能够判断颅内的状况。”
谢寻屿手臂收紧,将挣扎的少女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半抱着把她带到扫描仪器边。
谢初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泪珠顺着肉肉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谢寻屿肩头的布料。她呜咽着,小手紧紧攥住怀里兔子玩偶的耳朵,断断续续地哭。
“疼……会疼的……”
“只是小小的一下。”谢砚辞的声音平静淡漠,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他拿出止血带,轻柔地绑在少女纤细的小臂,针头刺破皮肤的时候,怀中人剧烈瑟缩了一下。
谢寻屿立刻低头,手掌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采血的画面,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低声反复安抚。
“不要看,很快就过去了,忍一忍。”
冰冷的仪器缓缓移动,环绕过谢初茉的头颅,机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少女的哭声渐渐微弱,长时间的惊吓加上情绪剧烈起伏,在谢寻屿温暖安稳的怀抱包裹之下,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呜咽声慢慢停息,脑袋歪靠在谢寻屿的肩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细碎泪珠,模样软糯又惹人怜惜。
采血样本送入一旁的检测设备运转分析,脑部扫描影像也同步传输到一旁的显示屏上。
谢寻屿抱着熟睡的少女,手臂绷着极轻的力道,整个人身姿僵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浅。
怀中小姑娘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软软贴在泛红的眼睑上,温热均匀的呼吸一下下扫过他微凉的颈侧。他垂眸凝着她恬静无害的睡颜,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女后背柔软的衣料,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沉郁与疑惑,久久不散。
谢砚辞立于显示屏前,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指腹缓缓划过冰冷的屏幕光影,一遍遍细细审视颅内成像。
他自年少便浸淫于此,旁人畏惧的人体机理、颅脑神经,于他而言是经年累月揣摩透彻的东西,所有细微病灶、隐匿创伤,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良久,他收回目光,侧身转头,银白短发垂落细碎光影,褪去了荧幕上温柔假面,眉眼覆着一层凉薄的沉敛。
“陈旧性摔伤淤血,是当初小茉从楼梯滚落留下的旧伤。”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笃定又冷静,带着经年深耕专业的绝对掌控力,没有半分迟疑。
“伤势不重,位置温和,以常规干预手段,早该彻底痊愈。失忆、心智滞留的后遗症,根本不可能拖到现在。”
一句话,精准点破了最诡异的症结。
空气骤然沉了几分,地下诊疗室仪器细微的嗡鸣,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谢寻屿眸色骤然一沉,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质疑,眉头死死蹙起。
他这段时日日夜陪在谢初茉身边,看着她懵懂失忆、心智稚嫩如孩童,只当是摔伤后遗症顽固难消,从未深究根源。
可经谢砚辞一语点破,所有不对劲的细节尽数串联。
明明是极易治愈的旧伤,偏偏拖延至今,让小姑娘困在残缺的记忆里,混沌度日。
谢家大哥向来护她入骨,偏执霸道,将她攥在掌心寸步不肯放,怎么可能放任她的伤势迟迟不愈?
唯一的答案,只有刻意为之。
“大哥压下了治疗?”谢寻屿喉结轻滚,音色冷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收紧,将怀里的少女抱得更稳,生怕惊扰她分毫,“为什么。”
不是疑问,是沉沉的笃定。
谢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晦暗莫测的弧度,笑意浮于表面,眼底却无半点温度,藏着与生俱来、深入骨血的偏执阴翳。
他抬手揣回口袋,动作慵懒从容,影帝的温润皮囊之下,是旁人窥探不到的幽深城府。
“不清楚。”
“但能让他宁愿看着小茉被困在失忆里,也不肯彻底根治的理由,必然是能彻底撼动他掌控欲的东西。”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眼底已然达成默契。
谢砚辞拿出手机,指尖熟练划过屏幕,径直拨通了谢君屹的视频通话。
嘟嘟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不过两秒,视频瞬间接通。
屏幕那头是异地出差的酒店书房,冷调的灯光落在谢君屹棱角凌厉的侧脸上,黑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挽至小臂,气场冷厉压迫,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
视线入屏的第一秒,他锐利的目光便精准锁定了画面中心——
谢寻屿怀中熟睡的谢初茉。
男人深邃的眼眸微不可察一凝,周身凛冽的气压瞬间沉了几分。
“结果。”
谢君屹声线低沉冷硬,极简两个字,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
谢砚辞抬眸对上屏幕那头的视线,不慌不忙,语气平淡无波,字字清晰复述出精准诊断:“楼梯滚落导致的陈旧性颅内淤血,可根治,无任何遗留风险。”
话音顿了顿,他话锋轻转,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凉薄试探,直直戳中要害:
“但伤势拖延至今,人为压制了所有治疗干预。大哥,你刻意留着她的失忆,为什么?”
屏幕那头的谢君屹身形微僵。
素来运筹帷幄、情绪从不外露的男人,此刻罕见地沉默了。
几秒死寂的停顿,足以印证所有猜测。
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坦然默认。
“她摔伤失忆前,看过一份报告。”
一句含糊的铺垫,却让在场两个心思缜密、偏执成性的弟弟瞬间绷紧了神经。
谢砚辞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边框,动作散漫,眼底的探究与算计愈发浓烈:“什么报告?”
谢君屹的目光落向画面里懵懂熟睡、一无所知的少女,眸光复杂深沉,裹挟着极致的占有与偏执。
“我和她的亲子鉴定。”
短短七个字,瞬间让整个地下诊疗室的空气彻底冻结。
一切疑点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不是意外后遗症顽固难消,是谢初茉知晓了自己与谢君屹毫无血缘的真相,情绪崩溃,叠加摔伤创伤,才彻底封闭记忆。
而谢君屹刻意压下治疗、放任她失忆滞留,不过是想永远留住这个懵懂无知、依赖谢家、依赖他的小丫头。
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留在他们身边。
谢寻屿抱着少女的手臂骤然一紧,心口像是被冰水漫过,又闷又沉。原来小姑娘天真懵懂、不谙世事的模样,是大哥亲手刻意维系的假象。
谢砚辞盯着屏幕那头沉默冷厉的男人,片刻后,缓缓漾开一抹温柔又病态的笑。
那笑意干净纯粹,完美得无可挑剔,是他惯用来糊弄世人的影帝假面,可眼底翻涌的偏执疯狂,却再也遮掩不住。
他慢条斯理开口,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闲谈,字字句句,却带着颠覆一切的狠戾算计:
“原来只是知道,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简单。”
他微微歪头,眸光幽深,笑意诡谲。
“我们换掉就好。”
“让这份鉴定,变成大哥不是谢家亲生,不就万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