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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失忆后,偏执三兄把我宠上天

跨洋航班平稳落地,M国傍晚的风带着异国独有的微凉湿意。

奢华恢弘的连锁酒店大堂内,人流往来不息。入耳全是晦涩婉转的陌生外语,混着甜点烘焙的香甜、高级香水的淡馥,交织成全然陌生的氛围。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着暖亮的水晶灯光,将整座厅堂衬得宽阔又喧嚣。

谢君屹一手提着两只沉甸甸的行李箱,西装袖口被晚风拂得微扬。他的另一只手始终虚虚拢在身侧,修长的五指轻轻圈着谢初茉纤细的手腕,力道松弛却稳妥,是一路以来习惯性的看护,防着生性顽皮的小姑娘随处乱跑。

长途奔波过后,谢初茉乖乖跟了一路,难得安分。

可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压根没落在前路,早就被大堂休闲区的一抹金色身影牢牢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蓬松柔软的金色长毛,温顺耷拉着,一只体型壮硕却格外温和的金毛,正慢悠悠踱着步子,时不时低头嗅嗅地面,尾巴慵懒地轻轻晃悠着。

(内心OS)

天呐,好大的狗狗!毛茸茸的、软软的,看着好乖!好想摸一摸!

谢初茉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小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她手腕轻轻微动,试探着往外挣了挣。圈着她的那只大手力道极轻,加上谢君屹正微微垂首,侧脸线条冷冽专注,低声和身侧助理交代后续出差的工作行程,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大半。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谢初茉眼底一亮,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身子像条滑溜溜的小鱼,手腕灵巧一抽,彻底挣脱了他的禁锢。

小小的身影脚尖轻快一点,哒哒踩着冰凉光滑的地砖,头也不回地朝着金毛的方向窜了过去。

她满心满眼只有那只温顺的大狗,完全忘了身处异国他乡,忘了身边唯一熟悉的人只有谢君屹,只顾着奔向让她欢喜的毛茸茸。

短短两三秒的分心,足以让心智六岁、贪玩成性的小姑娘,彻底跑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谢君屹快速交代完工作事宜,下意识抬手想要重新拢住身侧的人。

可掌心空空,只捞到一缕掠过指尖的微凉空气。

心底骤然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悬了起来。

他猛地垂眸,身侧空荡荡的,方才还乖乖跟着他的小姑娘,已然消失在往来的人流缝隙之中。

周遭喧嚣的人声、脚步声骤然被隔绝在外,耳膜一瞬发空。

“茉茉?”

他压低嗓音唤了一声,语调不自觉绷得发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在外杀伐果断、心性从不动摇的男人,唯独遇上她的安危,永远藏不住软肋。

空旷的大堂只传回零星的陌生交谈声,没有半点熟悉软糯的应答。

谢君屹抬眼,深邃漆黑的眸子飞快扫过大堂四面八方,锐利的视线穿透层层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陌生的国度,晦涩的语言,周遭全是面目生疏的路人。

一想到那个顽皮懵懂、心智仅有六岁的小姑娘,独自消失在陌生环境里,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慌,顺着脊椎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口沉甸甸地发闷。

他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沉冷的阴霾,周身气压骤然压低,那是对外人极致凛冽的漠然气场,尽数源于心底翻涌的后怕。

“封锁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离开。”

谢君屹侧头对着助理沉声吩咐,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指尖无意识攥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立刻调取大堂全部监控。”

酒店工作人员察觉到男人周身迫人的气场,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快步领着他前往监控室。

屏幕画面清晰地还原了方才的一切。

监控里,身形娇小的小姑娘趁着他低头谈话的间隙,毫不犹豫挣脱他的手,一路小跑直奔休闲区,动作轻快又急切,满心都是玩耍的兴致。

她小心翼翼凑到金毛身侧,半点不怕生,微微仰着白嫩的小脸,试探着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大狗蓬松柔软的耳朵。

金毛性情温顺,察觉到孩童的善意,乖乖驻足,垂着脑袋任由她摩挲头顶的软毛,尾巴轻轻扫动,亲昵地挨着她的身子。

一人一狗依偎在角落,安静又治愈,看不出半分危险。

盯着屏幕里安然无恙的小小身影,谢君屹悬在嗓子眼的心,堪堪回落大半。

可紧绷的下颌依旧死死绷着,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褶皱,心底的后怕丝毫未减。

不怕她调皮,不怕她吵闹,最怕她在全然陌生的地方,毫无防备、一声不吭地离开自己身边。

短短几分钟的失联,足以让他方寸大乱。

他对外向来腹黑隐忍、情绪深藏,可所有的镇定沉稳,在她的安全面前,尽数溃不成军。

他收回目光,迈开修长的双腿,循着监控里的方位快步走去,脚步又稳又快,眼底的沉冷始终未曾散去。

很快,休闲区的景象映入眼帘。

谢初茉正盘腿坐在干净的地砖上,整个人依偎在金毛温暖的脖颈旁,小手一下一下温柔顺着金色长毛,动作轻柔又认真,眉眼弯弯,满是孩童纯粹的欢喜。

听见逐渐靠近的沉稳脚步声,她倏然抬头,水光潋滟的杏眼亮晶晶的,全然没察觉男人眼底深藏的沉郁,还扬起小脸,兴奋地朝着谢君屹挥了挥沾了些许细绒毛的小手。

“哥哥!你看,超级乖的小狗!”

清脆软糯的嗓音带着雀跃的欢喜,纯粹又天真。

可这份雀跃,落在谢君屹眼底,只让他心头的沉郁更重几分。

他驻足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没有应声,没有表情,安静得过分。

无形的低压气场缓缓笼罩过来,不是凶狠,是极致隐忍的后怕与无奈。

方才还开开心心撸狗的小姑娘,瞬间僵住动作。

眼底的亮光一点点褪去,她敏锐察觉到哥哥心情不好,连忙收回搭在大狗身上的小手,手脚局促地收在身前,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

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慌乱,下意识往温顺的金毛身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藏在大狗宽厚的躯体旁,试图躲避男人沉凝的目光。

“过来。”

谢君屹薄唇轻启,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温柔,只是褪去了往日纵容的暖意,带着不容置喙的轻声力道。

谢初茉咬着粉嫩的下唇,指尖轻轻揪着裙摆边角,指尖微微蜷缩,踩着细碎的小步子,慢吞吞、怯生生地挪到他面前。

她垂着小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的慌张与不服输的小倔强,脚尖不安地轻轻蹭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谢君屹抬手,温热的掌心稳稳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轻柔,却牢牢将人固定在身侧。

他抬眼对着不远处的狗主人微微颔首,简短低声致歉,语气克制有礼。

处理妥当一切,他不再多言,牵着默不作声的小姑娘转身走向电梯。

密闭的电梯空间狭小又安静,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全程没有一句话,沉闷的氛围压得谢初茉心里七上八下。

她时不时偷偷掀起眼皮,飞快瞄一眼身侧男人紧绷的侧脸线条,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眉眼此刻敛着暖意,淡淡的疏离感让她心底的忐忑越来越浓。

她隐隐知道,自己这次,好像真的闯大祸了。

电梯缓缓攀升,数字跳动停顿,叮的一声轻响,门扉缓缓打开。

刷卡进入顶层套房,厚重的实木房门轻轻合拢,咔嗒一声落锁,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人声。

偌大的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君屹松开她的手腕,身形轻靠在门板上,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局促不安的小姑娘身上,静静审视着她,眼底情绪深沉内敛,无人窥探。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温柔依旧,只是没了半分宠溺。

谢初茉鼓着圆圆的腮帮子,脑袋垂得更低,小声细碎地嘟囔,带着孩童不服气的小倔强:“我就是想摸摸小狗而已……小狗很乖的,不会咬人。”

(内心OS)

不就是摸了一下狗狗嘛,哥哥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呀,好凶……

“只是摸小狗?”

谢君屹缓步朝她走近,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阴影温柔地将她小小的身子全然笼罩,视线牢牢锁住她躲闪的眉眼,语气轻缓却认真。

“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酒店,你不声不响挣脱我的手,独自跑开。”

他语速很缓,字字温柔,却藏着压不住的后怕:“万一我找不到你,这里没人认识我们,你知道自己会有多无助吗?”

谢初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贪玩执拗,小声辩驳:“我没有跑远,就在这里呀……”

小姑娘懵懂嘴硬的顶嘴,让谢君屹心底积压的后怕层层翻涌。

他从不舍得对她重言重语,更舍不得半分苛责,可纵容不能没有底线。

静默两秒,他垂眸望着她倔强抿起的小嘴,轻声说出温柔却不容更改的惩戒。

“既然记不住叮嘱,那今晚预定好的动画片,取消了。”

没有体罚,没有凶斥,这是他唯一能给出、也唯一适合她的温柔惩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初茉整个人都僵住了。

日日期盼、夜夜惦记的晚间动画,是她一整天最期待的小事,此刻骤然落空。

巨大的委屈瞬间冲上心头,鼻尖猛地一酸,水汽瞬间氤氲满了澄澈的眼眸。

她骨子里的小倔强不肯让她立刻服软认错,死死咬着下唇,不肯低头,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透。

几秒过后,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白嫩的脸颊簌簌砸落下来。

起初还是安静的落泪,很快,细细软软、带着委屈控诉的呜咽声,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呜呜……坏哥哥……”

她肩膀轻轻颤抖,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无比委屈。

不是疼,是满心的不甘心与委屈。

她只是贪玩摸了小狗,却被没收了最喜欢的动画,孩子气的难过铺天盖地。

看着她通红泛红的眼角,湿漉漉的眼睫挂满泪珠,小脸哭得发白,鼻尖红彤彤一片,一副可怜巴巴、受尽委屈的模样,谢君屹心头所有的沉冷瞬间瓦解,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翻涌上来。

他腹黑偏执的所有底线、所有锋芒,永远对外、不对她。

抬指,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滚落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摩挲过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我不是要凶你。”

“我只是太怕了,茉茉。”

他嗓音放得极低,藏着外人永远看不见的脆弱与后怕:“下次,还敢擅自离开我的视线吗?”

谢初茉狠狠扭过头,不肯看他,小嘴瘪得快要挂起泪珠,眼泪依旧源源不断地往下淌,只是闷闷地摇头,死活不肯开口说话,满心都是别扭的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