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撞碎夜晚的沉静，教室里瞬间涌出喧闹的人流。

夏晚收拾好习题册，指尖还残留着笔尖压出来的浅浅凹痕，刚刚解完一道解析几何大题，脑子还有点发沉。她抱着一摞练习册往走廊走，晚风穿过长廊的窗户吹过来，撩动额前碎发。

熟悉的声音就在身侧，刘耀文从后面快步追上来，伸手帮她托住快要滑下去的几本厚厚的数学卷子。他刚结束晚间的体能训练，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额角带着一层薄汗。

夏晚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下颌线上。

刘耀文说得坦然，目光扫过她怀里的题

两个人并肩顺着走廊慢慢走，周围是三三两两打闹回寝室的同学。

刘耀文停下脚步，靠在窗边，指尖在窗沿轻轻划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她最上面那本数学错题本，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订正，还有很多红笔标注的疑惑。

夏晚抬眼望他，晚风把他校服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

她小声吐露心底藏了很久的心事。

刘耀文合上错题本，递回给她，眼神认真

远处宿舍熄灯预备铃叮叮当当响起来。

两人往教学楼出口走，月光铺在地面，长长的两道影子并排靠在一起。

推开家门，屋内安安静静，家人早已休息。

夏晚轻手轻脚换好鞋子，把沉甸甸的错题本摊在书桌，台灯暖黄的光落下来，圈出小小的一方桌面。窗外的夜色浓稠，只有远处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火。

她把手机调到静音推到书桌最远的角落，面前摊开解析几何的卷子，草稿纸撕了一张又一张。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重新演算那道直线过定点求斜率范围的题目。分式不等式的符号、分子分母什么时候同号，刚刚在学校听明白了，可自己动笔，还是会下意识犹豫。

算到(2-4k)(2k+1)>0这一步，她停住笔，皱起眉。

刚刚课堂上记得清清楚楚，可独自面对式子，脑子又短暂地卡了一瞬。夏晚没有直接翻答案，拿笔在草稿侧边写下一行提醒：分式大于0，分子分母同号，等价相乘大于0，乘负数记得变号。

一遍算完，结果出错，符号搞反。

她不泄气，揉掉写错的草稿，重新拿一张白纸从头推导。时针悄悄往后挪，客厅挂钟滴答滴答响，屋子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

肩膀渐渐发酸，眼皮也开始发沉，连续算完两道大题，疲惫一层层往上涌。她趴在桌边歇了几十秒，脑海里莫名浮现刚刚走廊上刘耀文说过的话。

没有谁会刻意出石头让你赢。

夏晚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拧开桌边的冷水抿了一口。

她翻开错题本，把这道题完整摘抄下来，红笔标注易错点：①定点要先找；②交点在第一象限要满足x>0,y>0；③分式不等式千万记得变号。

写完这一页，又拿出英语听力练习。耳机轻轻戴上，听力的人声缓缓流淌出来，遇到听不懂的短语，就暂停下来，在本子上记下单词释义。

桌上的闹钟悄悄指向十一点多。

卷子上密密麻麻填满字迹，错题本又新增了好几页笔记。

夏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焦虑，好像随着一道道演算，消散了不少。

她合上笔盖，心里默念：慢慢来，我会一点一点追上想要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