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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外景录制刚开拍二十分钟就出事了。
主控台的监视器信号突然断了,屏幕黑了五台,导演对着对讲机吼了三遍“怎么回事”,对面没人回。
灯光师和摄像师当场吵起来了,一个说对方线没插好,一个说对方电压超载烧了设备,声音越来越大,周围二十来号人围着看,没人上去拉。
“我说了让你先测电压你不测!”
“我测什么测,你那个插头是坏的你没发现?”
“现在信号断了你说怪我?你刚才走位的时候碰了线你自己不承认?”
俩人脸红脖子粗,导演在旁边举着台本也插不上话,急得直转圈。
江晚柠站在人群外头,手里攥着备用接线板。她没急着往前凑,站那儿看了大概十秒。灯光师手里那根线头确实有烧黑的痕迹,但摄像机那边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
她把接线板夹在胳膊底下,走到对讲机前面拿起来喊了一句。
“机位三的电源还在亮吗?”

对讲机那边安静了两秒,传来一个声音:“亮的。”
江晚柠放下对讲机,转头跟导演说。
“电源没问题,是信号线接触的问题。机位三的电源还在亮,说明没烧,应该是刚才走位的时候把信号接头扯松了。”

导演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灯光师手上的线头烧黑了但那根是电源线,信号线是另一根细的,我刚才看了一眼没断,就是接口松了。”

她走到主控台后面蹲下去,把信号线接头拔下来重新插了一遍,咔嗒一声扣紧,屏幕闪了两下恢复了画面。
全场安静了。
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确实亮了。灯光师和摄像师俩人还站着,但都不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摸鼻子一个转脸看别处。
江晚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接着拍吧。”

导演看了她一眼,摆了下手:“各就各位,重新来。”
棚里重新动起来,刚才那阵混乱像被按了暂停键又按了播放。江晚柠退到器材箱旁边靠墙站着,手里那根备用接线板还没用上就又塞回了包里。
系统弹了个窗。
【情绪稳定终极任务完成!沉静气质成型!高级氛围感+15。备注:全场三十个人里二十八个在吵在慌,就你一个在蹲地上插线。你刚才那十秒的观察比你上场吵十分钟都管用。有人看见了,而且看了全程。】
江晚柠没动声色,低头把包拉链拉好。
但她余光里确实有一个人,从设备出问题到她蹲下去接线到她站起来拍手,一直没动过。马嘉祺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手里拿着台本,但从头到尾没翻过。
他看见她蹲在主控台后面插线的时候没犹豫,站起来说好了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变化没有,拍手上的灰的动作不急不慢。
整个过程里她没说过一句我来处理的漂亮话,也没回头向任何人确认自己做得对不对,蹲下去就干了,干完就站起来了。
马嘉祺把台本合上了,指腹在封面上压了一下。
她身上那种东西,他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稳。不是装的稳,是从里到外都沉得住的稳。
刚才设备黑屏的时候全场吵成一锅粥,导演急得原地转圈,两个技术组的人差点打起来。
她在旁边站了十秒,什么都没说,看完就动手。那种冷静跟这圈子里大部分人不一样,不靠经验不靠熟练,靠的是骨子里的定力。
他看了她挺久,久到旁边的助理喊了他一声他才回神。
后半场录制恢复正常,江晚柠蹲在器材箱旁边整理流程表。整个晚上没再出什么岔子,收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人陆续往外走,她背好包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没几步听见后面有人跟上来,步子不急,但节奏跟她的保持一致。
马嘉祺走到她身侧,偏头看了她一眼。

“下班了?”
江晚柠脚步慢了一拍。
“嗯,收工了。”

马嘉祺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前面路上,走了一段才开口。

“实习期快结束了吧?”
江晚柠心里咯噔一下。她确实快到转正考核了,但这东西只有编导组内部知道,艺人那边不可能了解排期。
“……快了,还有一周。”


“之后什么打算?留组还是去别的项目?”
江晚柠偏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从他侧面打过来,表情跟平时一样清冷,但他问的是实习结束之后的去向,这已经不是工作层面的问题了,是“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留下来”。
“还没定。”

她说实话。
马嘉祺点了点头,又走了一段路,快到停车场的时候他才又开口。

“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江晚柠脚步骤停。这句话跟上次开会之后他说的“可以直接找我”只有两字之差,但语境完全变了。上次是工作层面,这次是私人层面。
她转头看他,他已经拐向另一条车道了,步子没停,只侧了下头。

“走了,早点回去。”
然后他走进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往自己那辆车走过去。
江晚柠站在停车场入口看着他背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呼吸快了两拍。
系统弹了条消息,闪了两下。
【马嘉祺心动值+3,当前总值10.8。触发标签:克制防线再度软化。备注:他刚才那句“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的潜台词是“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留下来”。他主动打探你的工作安排意味着他已经把“你还会不会出现在我生活里”这件事放进了优先级。马嘉祺这种人主动拉近距离,每一句都是经过计算的。他说了三句话,句句都在确认你下个阶段会不会还在他视线范围里。】
江晚柠拉开车门坐进去,握着方向盘缓了几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十一点二十三分。屏幕还没暗下去的时候微信弹了一条新消息,马嘉祺的,就一行字。

“转正考核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江晚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头像是一张纯色,昵称就一个字母M,朋友圈空白。但她看着那条消息,想起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时候的语气,平静的,但落在她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沉的。
她打了个“好的”发过去,想了想又补了句“谢谢马老师”。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对面回了两个字。

“晚安。”
江晚柠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车灯亮起来的时候她还在想,马嘉祺说晚安。
他从不主动给人发消息。
她挂挡,踩油门,车子稳稳地开出停车场。后视镜里没人了,但她脑子里那句话还在。
“转正考核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系统最后一行字弹了一下没闪:
【备注:他那句“晚安”之后又看了三分钟手机,确认你已读之后才锁屏。这人以前从不这样。】
江晚柠握住方向盘,嘴角没压住,但也没松。她看着前面的路,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亮闪闪的像一排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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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