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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

那片绿茵球场

我叫陈康,是一名普通高中的学生,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打篮球,课余时间几乎都泡在球场里,未来的目标也很明确,希望能朝着职业篮球运动员的方向不断努力。今天是我入学的第...天,具体第几天我也记不清了,不过今天是开学的第三天,为什么从今天开始,原因是今天我的表妹,转到我的学校。其实用转不恰当,她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

表妹叫陈姝,和我同姓陈,是因为我妈也姓陈,听说我爸之所以能娶到我妈的一个原因是,他对我那重男轻女的姥爷说,我妈嫁给他,孩子生下来也是姓陈。放在现在来看,这都是老一辈遗留下来的封建想法,我也无意过多评判。

陈姝性格安静内敛,她的父母一直在乡下经营农机、水管等,平日里农活和杂事缠身,根本无暇照料孩子。表妹自身十分争气,学习成绩常年名列前茅,顺利考入市区重点高中之后,她的父母商量许久,决定让她寄宿在我家。母亲对此十分开心,父亲常年在外奔波出差,而我日常大部分时间都在进行训练,平日里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难免孤单冷清;表妹来了,家里多一个人陪伴,对母亲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心里对此也并不抵触。

话又说来,我其实成绩很差,你要问我为啥还能上市区最好的高中?我的答案是:我是特招体育生。感谢好的政策,感谢党,有了这么好的政策。

言归正传,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树梢上,房屋上,照在人的身上,就像是哪篇文章写的,一切都如睡醒般的,欣欣然的睁开了眼。

可彼时的我并没有睡醒,依旧困得不行,前一天的训练消耗了不少体力,我困意浓重,蔫蔫地跟在母亲和表妹身后。今天是陈姝第一天正式到校报到,母亲放心不下,执意要亲自护送她上学,而我自然而然陪同护卫。

清晨的风很轻,吹散了晨间残留的凉意。

“早起鸟儿有虫吃。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看着我呵欠连天的模样,母亲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我道,对此我早已经习惯。

“妈啊,早起的虫被鸟吃。”

表妹在旁边忍不住笑了,我妈则是无奈。

路上听着母亲对小妹的嘱咐,我也时不时的回嘴。困意慢慢消散,一路走走说说,原本单调的上学路,也变得轻松鲜活起来。

我们穿过一条僻静小巷,那是学校旁边那条窄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墙根长着青苔,路灯坏了两三年也没人修。此刻巷子里头站着三四个男生,校服歪歪扭扭地穿着,头发尖尖漂染过,带着耳钉啥的,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烟。他们围成半圈,挡住了谁的去路。

被围住的少年身形清瘦,独自站在人群中央,没有争辩,也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站着,脊背挺直,透着一股清冷倔强的气质。站在那里像棵被风吹弯了却不倒的竹子。

这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这种清冷倔强的感觉。

我妈也看见了。她眉头一皱,脚步没停,径直就往巷子口拐。

“妈!”我赶紧追上去,“您干嘛去?”

“你没看见有人被欺负?”她回头瞪我一眼,声音压低但语气不容商量,“陈康你长这么大个子白长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人家高中生之间的事用不着咱们管吧,可对上我妈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她这人就这样,看见不平事就得管,从年轻时候就是,我爸当年就是被她这股劲儿迷住的。

“陈姝你站这儿别动。”我回头冲表妹说了句,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

巷子里那几个小混混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领头那个个子不高,领口敞开,看着年纪也不大,顶多十七八,偏偏要装出一副社会人的模样。他嘴里的烟灰掉了一截,眯着眼打量我们。

“干什么的?”他声音挺冲。

我妈面不改色,直接走到那少年身边,把他往身后一挡:“这我侄子,找他有点事。”

那几个混混愣了愣。被挡在身后的少年也愣了一下,“什么你侄子?”那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摔,“你谁啊你?”

“我说了,这是我侄子。”我妈声音不高,但沉得很,“你们几个哪个学校的?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你们班主任?”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他们大概没见过这么横的中年妇女,一时间拿不准深浅。我在旁边站着,撸起袖子,我这身高在高中生里算是拔尖的,往那一杵应该也挺能唬人。

那群人看看我,又看看我妈,最后啐了一口:“走走走。mad”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经过我身边时那人还瞪了我一眼,我挑了挑眉,他反倒先移开了目光。

等他们都走远了,我妈才转过身来看那少年:“没事吧?他们没怎么你吧?”

少年静静立在原地,身形清瘦挺拔,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慌乱。他微微垂眸,只轻轻摇了下头,脸色依旧冷淡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薄唇轻启,声音很低、很干净:“谢谢阿姨。”

他一开口,就像是北极冰川最干净的水一样,清澈,这是我对他的第二印象。语气礼貌、疏离、十分有分寸。

我妈心软,连忙摆手叮嘱:“不用谢,孩子。以后尽量走大路,别钻这种偏僻小巷。你看着老实安静,最容易被这些人盯上欺负。”

换作别人,多半会应声、道谢、甚至略显窘迫。

但他只是淡淡颔首,眉眼清冷依旧。没有多余回应,没有委屈神色,更没有半句诉苦。

他弯腰,动作规整克制,捡起被甩落在地的书包。指尖轻轻拂过书包表面的灰尘,动作不急不躁,认真却不狼狈。

随后,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对着我们浅浅躬身,礼数周全、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卑微。

转身离开时,步子平稳、匀速,不快不逃、不慌不怯。仿佛刚刚被围堵、被刁难的狼狈一幕,从未发生在他身上。

我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另一头,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妈,您可真行,”我收回目光,“‘我侄子’——您啥时候多了个侄子?”

母亲白了我一眼:“应急用的,你管那么多呢。”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回走,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陈姝,”她喊了一声站在巷口乖乖等着的表妹,“你过来。”

表妹小跑过来,额头上还有点汗,估计是紧张的。我妈拉住她的手,声音放柔了,却带着一种我很少在她嘴里听到的郑重。

“陈姝啊,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有人欺负你,或者遇到什么麻烦——第一时间找你哥。”

我愣了愣,表妹也愣了愣。

母亲继续说:“你哥虽然学习不行,但他有力气。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知道吗?”

表妹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颤了颤,好半天才小声说了句:“知道了,谢谢姨,谢谢哥。”

我挠挠头,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来,在母亲和表妹的头发上落了碎碎的光斑。

我们离开小巷时,我忍不住回了头,阳光照在辩驳的墙面上,另外一面却阴在黑暗下。我想,就算是阳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吧。

晨光正好,我们仨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晃晃悠悠地往学校的方向走。我伸手把表妹的书包拎过来挂在自己肩上,她愣了愣,小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啥,”我故意把步子迈得很大,让她得小跑才能跟上,“以后你就是我妹了,懂不懂?”

她仰起脸看我,那双眼睛里映着早晨的天空,蓝得透亮。

“好”她说,“哥哥。”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们俩都是独生子女,这一刻好像,真的像是亲兄妹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