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十分,便利店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林夏正低头整理那个装满时光信物的木盒,听见声响,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生站在门口。他手里捧着一本封面磨损的线装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审视的光。
“麻烦拿一瓶矿泉水。”男生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柜台上的旧账本。林夏递水时,注意到他手指间夹着一支银质钢笔,笔帽上的星星符号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和爷爷相册里的标记一模一样。
“你是新搬来隔壁的?”林夏忍不住问。昨天她看见有人搬行李进了隔壁闲置的阁楼,没想到是眼前这个人。
男生点点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视线落在货架第三排的柠檬糖上:“听说这家店开了很多年,老板是林守义老先生?”
林夏的心猛地一紧,握紧了手里的扫码枪:“你认识我爷爷?”
“我爷爷和他是旧识。”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年轻的林守义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梧桐树下,手里都拿着一本账本,“我叫沈慕言,来这里是为了整理爷爷留下的古籍。”
说话间,便利店的风铃声再次响起,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未写完的信,信纸边缘被泪水浸透:“我要交换!用我所有的运气,换我妻子能醒过来!”
沈慕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悄悄打开了笔记本。林夏看着男人手里的信,信上的字迹断断续续,最后一句写着“对不起,没能陪你看海”。她转身打开木盒,里面的旧信封突然飘了出来,信封上的收信人名字,和男人信里提到的妻子名字一模一样。
“你确定要交换吗?”林夏的声音有些发沉,“失去运气,意味着你之后的人生可能会充满坎坷,甚至……”
“我不在乎!”男人打断她,把信拍在柜台上,“只要她能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沈慕言突然开口:“这封信是三年前写的,你妻子已经昏迷三年了,对吗?”他推了推眼镜,指着信纸角落的日期,“我在图书馆见过类似的病例记录,她的病不是运气能解决的。”
男人愣住了,眼里的决绝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助的迷茫。林夏看着沈慕言,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以后会有人带着星星符号来,别轻易相信,也别轻易拒绝。”
她拿出木盒里的旧信封,递给男人:“这是你妻子昏迷前写给你的信,她在里面说,她最大的愿望不是醒来,而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男人拆开信封,看着信上的字迹,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沈慕言默默合上笔记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下,写下“时光交换的本质,从来不是弥补遗憾,而是学会告别”。
等男人走后,林夏看着沈慕言:“你到底是谁?”
沈慕言收起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爷爷的钢笔,放在柜台上:“我只是个观察者。”钢笔上的星星符号和木盒里的信物发出了同样的光芒,“但我想知道,当年我爷爷和你爷爷,到底为什么吵架。”
林夏看着钢笔,又看了看账本上自动浮现的字迹,突然明白,沈慕言的出现,或许会揭开爷爷留下的最深处的秘密。窗外的梧桐叶飘了进来,落在钢笔和柠檬糖之间,像是在连接两段被时光掩埋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