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凌晨两点，便利店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她扎着羊角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玻璃弹珠，里面嵌着一道小小的彩虹。她走到柜台前，仰起小脸，清脆地问道：“姐姐，我能用这个换爸爸回家吗？”

林夏蹲下身，对上小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这颗弹珠对你很重要吗？”

“这是爸爸临走前给我的，他说看到彩虹，就像他在身边。”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舍，“可是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夏的心猛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时光交换不能逆转生死，除非用更珍贵的东西来换。“你知道爸爸在哪里吗？”

小女孩摇摇头，将弹珠放在柜台上：“奶奶说，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但我想让他回来，我想让他陪我玩跳房子，想让他给我讲故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眼眶泛起了泪光。

林夏犹豫了。她打开一个老旧的木盒，里面的旧相框突然亮了起来，相框里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和小女孩长得很像。相框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爷爷的字迹：“十年前，用余生换女儿平安长大。”

“小朋友。”林夏轻声说道，“爸爸不是不想回来，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你。如果我帮你换他回来，你可能会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画上是一家三口手拉着手，旁边写着“我愿意用所有的糖果换爸爸回家”。林夏看着这张画，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她拿出那个发亮的相框递过去，相框里的男人对着小女孩笑了笑。小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惊喜的“爸爸！”

“这是时光投影。”林夏解释道，“我不能让他真的回来，但我可以让他陪你说说话。”她把玻璃弹珠放进木盒，弹珠和相框贴在一起，发出温暖的光芒。

相框里的男人开口说话了，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草原：“宝贝，爸爸一直都在。你要好好长大，替爸爸照顾妈妈和奶奶。”小女孩用力点头，眼泪掉在柜台上，变成了小小的星星。

几分钟后，投影消失了。小女孩把画放在柜台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谢谢姐姐，我知道爸爸在看着我了。”她蹦蹦跳跳地走出便利店，风铃声清脆悦耳，在空气中回荡了很久。

林夏看着账本上新增的字迹：“用玻璃弹珠，换爸爸的告别——已完成。”她在旁边画了个星星符号，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下仿佛看到了爷爷的身影，正微笑着向她挥手，手里拿着一颗柠檬味硬糖。

小女孩刚走出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轻轻放在怀表旁边：“这是爸爸给我的最后一颗糖，留给姐姐。”她扬起笑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林夏拿起那颗水果糖，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温暖而又美丽。她低头看向账本，那行字迹下面竟多了一行小小的字：“谢谢姐姐，我会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