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沈砚定会出言安抚,可此刻他全程侧着身,注意力大半落在身旁端坐的苏晚身上,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苏苏。
满座宾客皆是诧异,往日将军对这位苏姑娘呵护备至,今日态度竟冷淡至此。
苏苏面色僵了僵,心底一阵不甘,缓缓走到苏晚身侧,故意露出亲昵的笑容,伸手想去挽住她的手腕。

“嫂嫂,往日多有冒犯,我特意备了一支玉簪赔罪,还望嫂嫂收下。”
那玉簪底端暗藏着细小的迷药,前世她就是收下了这支簪子,昏睡半日,错过了兄长送来的求救密信
苏晚眸光一冷,抬手侧身躲开,淡淡道

“不必费心,我不爱这些首饰。”
苏苏的手悬在半空,难堪地停滞在那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毒。她没想到一向温顺懦弱的苏晚,竟这般不留情面。

“苏姑娘安分落座即可,不必上前打扰内子。”
沈砚出声护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宴会上规矩森严,切莫失了仪态。”
苏苏咬着下唇,委屈得眼眶通红,可偏偏不敢发作,只能悻悻退回到角落的席位上。
宴席过半,苏晚借口更衣离席,绕到后院别院。她吩咐暗卫守在外头,独自走进苏苏居住的院落,四处翻找通敌的证据。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苏苏将往来密信藏在床头的木雕莲花摆件之中,果不其然,她掰开莲花底座,一卷用油纸包裹的密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手指捏着沉甸甸的密信,苏晚心头的重压终于有所松动,苏家沉冤昭雪的希望近在眼前。

“嫂嫂擅自闯入我的院子,偷偷翻找物件,未免太过失礼吧?”
苏苏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匕首,眼中褪去柔弱伪装,满是狠戾

“我倒要问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苏晚缓缓转过身,将密信揣入袖中,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敌国细作潜伏将军府,私通朝中奸臣,你说我在找什么?苏苏,你伪装多年,也该落网了。”
苏苏见状不再掩饰,举着匕首猛地朝苏晚刺来。

“既然被你撞破,那就只能送你去死!当年若不是你占着沈夫人的位置,我早已手握权势,哪里会憋屈至今!”
刀刃划破空气,苏晚早有防备,灵巧地侧身避开。
就在匕首再度袭来之际,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冲入院落,沈砚抬手扼住苏苏的手腕,稍一用力,匕首哐当落地。

“藏在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你倒是胆子不小。”
沈砚眼神里的寒意翻涌,沉声唤来暗卫

“把人拿下,严加审讯,顺藤摸瓜揪出所有同党。”
苏苏挣扎嘶吼

“沈砚你疯了!你往日那般护我,如今竟为了苏晚翻脸不认人?”

“护你不过是引蛇出洞,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苏晚一人。”
沈砚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快步走到苏晚身前,抬起手仔细检查她周身,紧张地问道

“可有被伤到?方才我见你离席太久,放心不下便跟了过来。”
苏晚摇了摇头,抬手从袖中取出密信。

“证据到手了,这下足以扳倒她和背后的党羽。”
沈砚望着她释然的眼底,紧绷多日的心终于放下。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沾染的碎叶,动作温柔缱绻。

“委屈你亲自涉险,往后这类凶险之事,交给我来就好。”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落在二人相依的身影上,过往的血海深仇找到了结的头绪,横在彼此间的隔阂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苏晚望着眼前男人真切的担忧,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第一次泛起淡淡的涟漪。
只是她清楚,苏家三百余口人命不能轻易一笔勾销,即便沈砚此番倾力弥补,二人之间漫长的和解之路,才刚刚启程。
沈砚似乎看穿她心底的顾虑,低声许诺

“等此案尘埃落定,我会亲自带着平反的圣旨去往苏家祠堂跪拜赔罪,往后余生,任凭你处置。”
微风轻拂,枝头的嫩蕊随风摇曳,落在摊开的密信之上,尘封两世的恩怨,终将在这一世迎来落幕。
几日后,借着春日家宴的由头,京中权贵尽数赴沈府做客,苏苏果然撑着孱弱的身子前来赴宴。她一身素白衣裙,面色苍白,走起路来摇摇欲坠,一入场便引得宾客纷纷侧目,皆是心疼这位寄居将军府的可怜姑娘。
苏苏目光落在主位的沈砚身上,眼眶泛红,柔弱地屈膝行礼:“劳将军挂心,小女勉强撑着身子前来赴宴,不想叨扰各位贵人。”
以往沈砚定会出言安抚,可此刻他全程侧着身,注意力大半落在身旁端坐的苏晚身上,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苏苏。
满座宾客皆是诧异,往日将军对这位苏姑娘呵护备至,今日态度竟冷淡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