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贺思慕转瞬又想起晏柯的话,他说他一定会让她感受到,他眼里的真挚让她不能不信。虽然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她愿意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虽然这么想,但独自出行实在无聊,繁华是繁华,但这所谓繁华落在贺思慕眼里不过黑白灰三种颜色,街道巷尾、亭台楼阁之间也没有清晰的轮廓,像是灰蒙蒙的一片。
贺思慕最后只在都城转悠了一日,看了个夜景后便回鬼域了。
鬼王寝殿
“这都哪儿来的?”
贺思慕一进寝殿就看到屋里的小案上放着两个笼子,一个装着兔子,另一个装着鸟,都施法设了结界。
正在更换绿植的侍从拱手回道:“回王上,是早些时候右丞送来的。”
“右丞?”
“是。”
她不过觉着有趣多看了两眼,转眼他便送到寝殿了。
贺思慕看着那两个笼子笑了,还说只想做臣子,哪儿有臣子为君主做这些的?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口是心非的家伙。
晚些时候晏柯来送公文奏章的时候贺思慕正捏着一把草给兔子喂食。
晏柯拱了拱手,笑着道:“王上看起来心情不错。”
贺思慕放下草料,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晏柯:“原本不算好,但现在还不错。辛苦右丞了。”
“王上客气了。”
贺思慕看那兔子小小一团实在可爱,想伸手去摸,可刚伸直手指就被晏柯上前一把抓住了手腕,就这么生生停在了笼子外面。
“隔着笼子它可能会咬你。”晏柯说着很自然的松开手,打开笼子把兔子从里面抱出来递给贺思慕。
贺思慕接过兔子摸了摸,转头看向晏柯,“阿晏怎么知道我喜欢?”
“鬿鬼殿在都城暗中保护你的鬼差看到以后告诉我的。”
贺思慕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晏柯怎么着也会编个理由来哄她,没想到竟直接说了实话。前几日的那次谈话大概真的让晏柯放弃挣扎了。
晏柯也许是无奈妥协,但对贺思慕来说却是喜讯。
贺思慕一边摸着兔子一边看向晏柯说道:“阿晏,下次陪我一起去吧,我自己去太无聊了。”
“这,”晏柯有些犹豫,若是贺思慕不在,他身为右丞不好离开鬼域太久。
“如今鬼域太平,右丞又素来治下有方,左右不过离开三五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贺思慕话说的随便,但晏柯知道她其实就是想让自己陪她去。
晏柯其实是不想答应的,但耐不住贺思慕一直盯着他看,前后两世贺思慕还是第一次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说不动摇,那绝对是假的。
“若是无事,可以。”
晏柯这话说的圆滑,届时他完全能以公务繁忙为由回绝,但贺思慕了解他,以他的性子,要么一口拒绝一点机会都不给你,但只要他愿意松口,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
大概就是从晏柯不得不答应她不会反悔的那日起,晏柯不再像从前那般处处守着君臣之礼,也不介意她同他更亲近些。
送公文时晏柯会多待几刻陪她聊聊天;她出行时不再只是跟在三步之外,而是离她更近些;他会顺手接过下属或侍从递给她的东西;会时不时送来些凡间的新鲜小玩意;偶尔也会同她说笑,笑着的次数也比从前要多……
姜艾自然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变化,但以晏柯的性子和身份应该不会主动,那多半就是贺思慕,而且这种事也就只有贺思慕做得出来。
“思慕,你对晏柯做什么了?我上次去找他时他还是一副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的样子,最近这些时日倒是开始明目张胆关心你了。”
金壁法虽然已经推行,但恶鬼们长久以来无法无纪惯了,纵然法度森严一时半刻也难以约束,哪怕是二十四殿殿主也多半在私下对此颇有怨言。
而贺思慕一继位就下令推行金壁法,无疑成了众矢之的,贺思慕其实并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和恶鬼们在行刑前对她的恶毒咒骂,若有触犯金壁法的,直接处理就好了。
但晏柯没那么大度,金壁法的推行本就由他负责,如今又有理政监管之权,半月以来,凡是言语上对贺思慕不敬的无一例外都被处置了。
一时之间,整个鬼域,没有一个恶鬼敢对贺思慕有任何意见,至少,你不会从任何一个恶鬼的嘴里听到。
姜艾偶尔也会去监看金壁法的行刑,前几日亲眼看着晏柯将反对贺思慕的恶鬼灰飞烟灭后还同他开玩笑,说他如今做起事来倒是不避嫌了,结果晏柯只是冷着脸回了句臣子本分。
无趣,实在是无趣,晏柯那小子油盐不进,还天天冷着张脸,姜艾索性直接来找贺思慕。
贺思慕一边逗鸟一边回她:“我也不清楚,上次聊完之后他就这样了。”
姜艾几乎是瞬间就换上了八卦的眼神,声音都比平常高了些,“上次?什么上次?你们干什么了?”
贺思慕忙着逗鸟,随口答道:“没什么,他只是答应往后会和我亲近些。”
姜艾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指了指屋里的两个活物道:“这鸟和这兔子,是晏柯送来的吧?”
随后又看向屋里的花花草草,“这也都是晏柯安排的吧?别说,自从你来了之后,这屋里倒是生机勃勃,一片春意盎然啊。”
姜艾说着便转头看向贺思慕,“要我说,晏柯对你的心思昭然若揭,既然现下他松了口,你不妨借此良机更进一步。”
贺思慕倒是也有这个打算,晏柯现在是没什么意见,但那也只是因为她没和他提在一起的事。真要说了晏柯多半会往后退,而她此前的努力也算是付之东流了。2
这晏柯暗戳戳撩也太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