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瞧瞧你选的什么托孤大臣?眼光真差。”
“还说什么和我相依为命,结果娘刚走你就被算计了,你倒是一身轻了,害得我现在连个能说话的鬼都找不到。”
“你说你也是,玉牌都给他了,怎么就不能再多交代几句?该说的不说,现在好了,人家就只想当个臣子,你这信物算是白给了。”
二十多年前她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她爹就和她说,等有朝一日她遇到真正相爱并能长久陪伴她的人时,他就把玉牌交给那个人。
但很显然,以晏柯现在的态度来看,这件比玉牌本身更重要的事她爹并没有告诉晏柯。
贺思慕揪起墓碑旁的草又扔出去,“还为臣当守本分,行,晏柯,你就好好守着你的君臣之礼过吧!”
贺思慕絮絮叨叨抱怨了一通后感觉轻松不少,又在玉周城里转悠了一圈才回到寝殿休息。
姜艾的确有意试探晏柯,她会刻意写一些看似不太重要实则需要贺思慕亲自过目的奏章,同时派心腹暗中观察晏柯的一举一动。
但晏柯自上任以来事事尽心,平日不是在右丞府就是在王殿,要么就去监看金壁法行刑,说是不遗余力也不为过。
该给贺思慕的公文奏章从没私自扣下过,同一众鬼臣也都保持着应有的距离,除公务外私下很少会见其他鬼臣,贺思慕也说晏柯教她很认真,并未藏私。
这对姜艾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晏柯能力强但野心太大,若他当真愿意老老实实做个臣子,那很多事她就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了,等将来再教会了贺思慕,她就更没什么要操心的了。
但同时,姜艾也发现了晏柯和贺思慕之间的不对劲。
表面上看,贺思慕依旧倚重晏柯,很多事都会先问过他的意见,但他们相处起来却明显比之前生分多了。
而且贺思慕最近一个月的出行都没让晏柯陪着,除了公务,他们私下几乎连话都不说,怎么看都不像没问题的样子。
他们之间若是出了问题,多半就会牵连到她这个左丞,进而就会影响到她生意的正常运转,这可不行。
姜艾一直等到晏柯回了右丞府才去鬼王殿寻贺思慕。
“思慕,晏柯是和你说了什么吗?”
贺思慕看着手里的书册,随口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姜艾莫名有些心虚,“他没说什么,倒是我和他说了些话。”
贺思慕挑了挑眉,抬头看向姜艾:“所以他是因为你才……”
姜艾忙摆手撇清关系,“没有没有,思慕你千万别多想,我和晏柯什么都没有,我不过是提醒他小心玩火自焚,谁知道先烧到你了。”
贺思慕立刻意识到了姜艾话里的问题,“玩火自焚?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艾被贺思慕看的心里发毛,用扇子挡着脸回避贺思慕的目光,“晏柯他,大概对你有君臣外的心思,但又只想和你做君臣。”
姜艾叹了口气,其实她本不该掺和进来,但这事多多少少也与她有些关系,何况就目前来看,晏柯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晏柯这小子心思深,什么话都藏着不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思慕你得先想清楚,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办法回头了。”
“我就只能说到这儿,你先好好想想,若是有了决定,我可以帮你去试探试探他。”
姜艾倒是交代清楚了,但贺思慕懵了,君臣之外的心思?
姜艾的话让贺思慕心里有些乱,她确实不想和晏柯只是寻常的君臣关系,但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对晏柯是什么心思。
贺思慕并不是第一次面对情爱之事,但对晏柯,她说不上来,她很信任他,也很依赖他,但她不知道是因为玉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想和他只是君臣。
“你准备怎么试探?”
姜艾很是自信,摇着扇子道:“三十万灵石,我一定帮你问出来晏柯是什么心思。”
贺思慕看着姜艾,一字一句“夸赞”道:“左丞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姜艾摇着扇子,微微颔首,“王上谬赞。那王上意下如何?”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问出来?”
晏柯的性子贺思慕这些时日也算是摸清楚了。
在她面前温和恭顺,对外却是雷霆手段,金壁法能顺利推行一开始是因为她直接除掉了反对的鬼臣,后面则是因为晏柯手段狠辣,对犯法的恶鬼从不手软。
晏柯一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从没听晏柯提过自己的私事,也没听他议论过谁,何况晏柯和姜艾之间算不上和谐,她可不觉得姜艾能从晏柯嘴里问出什么。
“王上可不要小瞧我,我姜艾这两千多岁可不是白过的。”
“行,先付一半,等你问出来,再付剩下一半。”贺思慕顿了顿,“但你若问不出来,双倍还我。”
“成交,十日之内,我一定给王上一个满意的答复,但还需王上配合。”
“十日?那三十万灵石可就不合适了。”贺思慕开始讨价还价。
姜艾收起扇子,“王上此言差矣,晏柯对您的态度难道不值三十万灵石吗?”
姜艾的话正中贺思慕的心思,“那就十日。”
姜艾没有急着去找晏柯,她连着九日都借着有要事相商的理由去鬼王殿找贺思慕,并在贺思慕的默许下一待就是一日。
晏柯对此颇有微词,一两日也便罢了,连着九日,姜艾哪儿来这么多要事?平日也不见她这般勤快。
但贺思慕都不介意,晏柯虽是右丞,但终究不过一介臣子,也不好说什么。
第十日,姜艾去右丞府找了晏柯。
晏柯还在批公文,头都没抬,“左丞深夜来访,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