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向

组合对抗赛之后的日子里，林晚发现唐三来找她的次数比从前更勤了。

以前多是她在训练场碰见他，或者她主动去外城宿舍区找他。现在反过来了，他每天早上比她早到训练场，把蓝银草的阵型练过两遍之后就在门口等着她来。有时候带两个烤饼，有时候带一壶热茶，搁在训练场边的长凳上，什么也不说，等她自己看见了拿去吃。

"你最近怎么这么早？"有天早上林晚啃着他带的烤饼问。

唐三正在把蓝银草从地面上收回来："睡不着。"

"修炼别太累了，该睡就睡。"

唐三看了她一眼："你也是。"

林晚把烤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想这人怎么连关心人都说得跟陈述事实似的。

那天训练结束之后唐三跟她一起走出训练场，在门口站住了没有立刻走。林晚回头看他："怎么了？"

唐三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措辞："今天执事找我谈话了。"

"谈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意向转去精英训练营。"唐三说，"他说我的魂力增长速度和实战表现够资格了，如果可以的话下个月就能转过去。"

精英训练营是武魂殿培养核心学员的专门机构，比预备学员的课程高了好几个档次，进去之后会有更高级的魂师一对一指导，训练强度和资源供给都是外城这边的数倍。

"这是好事啊。"林晚说，"精英训练营的师资比这边强多了。你进去之后修炼速度肯定会更快。"

唐三点了点头："我知道是好事。"他顿了顿，"但是那边训练场不在外城，离供奉殿也远。"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她大概明白了他在犹豫什么。精英训练营在武魂殿内城西区，跟供奉殿一东一西，中间隔了大半个武魂城。她不可能每天跑那么远去找他，他也不可能每天穿城过来找她。

"你转你的。"林晚拍了拍他的手臂，"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周末你还是可以过来找我练阵型的，我也可以偶尔去找你。"

唐三站在暮色里低头想了想，抬头的时候说："那你每周至少来一次。"

"行。"

"我每周也来找你一次。"

"行。"

两个人站在训练场门口就这么把频率敲定了，跟谈交易似的。旁边路过的焱听见了几句，凑过来问："你们在商量什么？"

"商量每周见几次面。"林晚说。

焱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然后被胡列娜从后面拽走了："人家商量人家的，你凑什么热闹。"

一个月后唐三正式转入了精英训练营。搬宿舍那天林晚去送他，看他从外城的灰砖房搬进了内城西区干净敞亮的新宿舍。房间比他以前的大了一倍不止，窗户外头正对着训练场的后院，能看见场里的魂导靶人在傍晚的霞光里立成一排。

"这里不错。"林晚站在他新宿舍的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唐三把最后一个包袱放在床铺上，转身看着她："你说过话算数。"

"当然算数。每周至少一次，我记得。"

从那之后他们按着约定好的频率碰面。林晚每周末骑着一匹小马驹穿城去西区找他，有时候碰上他训练间隙就坐在场边看他练藤蔓，有时候他正好休息，就两个人到西区外面的小街上吃碗面。唐三每周也会找一天来供奉殿这边的训练场找她，两个人在老地方练阵型练身法，练完了蹲在长凳旁边喝水。

日子这么过着，系统面板里主线进度在不知不觉间涨到了16%。唐三的好感度在她某次不经意的注意下已经过了60，具体多少她没仔细看，反正每次见面都稳稳地往上涨一点，不快不慢，像个被阳光和水分养着的藤蔓一样自然。

秋天又到的时候，林晚的魂力爬到了47级，玄金剑法的第三式断岳终于能在两息内蓄满全力打出了。焱说她再练下去明年就能追到他的尾巴了，邪月在旁边补了一句"追到了你也打不过她"，焱跳起来要跟他理论被胡列娜一手一个按了下去。

唐三在精英训练营的进步比她预想中更快。有一次她去西区找他，正好撞上他当着训练营教官的面展示魂技——蓝银草在他的操控下已经从二十几根涨到了近四十根，覆盖范围和缠绕速度都翻了一倍不止。教官在他展示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在评估表上打了个"卓越"。

傍晚两个人坐在西区小街的面馆里吃面。唐三把辣椒罐往她那边推了推，林晚接过来加了一勺，低头吃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你的蓝银草现在能控多少根了？"她灌了一口水问。

"三十七根，稳定的。"唐三也低头吃面，"第三魂环的事教官帮我安排了，下个月去猎。"

"目标定好了？"

"千年以上的控制系魂兽，最好是带持续压制效果的。"他把碗里的面捞完了端着汤喝了一口，"你到时候要不要来？"

林晚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第三魂环你还要人陪？你一个人没问题。"

唐三把汤碗放下："习惯了你在旁边看着。"他说完这话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说得有点直白，又补了一句，"你在的话比较安心。"

林晚看着他低下头去拨弄碗里剩下的几根葱花，忽然觉得这碗面吃起来比刚端上来的时候更暖和了。她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唐三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扒拉他碗里那点汤渣。

面馆外面的路灯亮起来了，把两个人对坐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远处西区训练场那边传来晚间加练的魂师们魂技碰撞的闷响，但对于坐在面馆角落里的这两个来说，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很远的一层棉絮，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林晚付了两个人的面钱，唐三也没跟她抢，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帮她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了过来递过去。两个人出了面馆走进夜色里，一个往西区宿舍方向走，一个往东边供奉殿的方向走。在路口分开的时候唐三回头看了她一眼，林晚冲他摆了摆手，他也摆了摆，然后转身走进了西区那条路灯暖黄的小街深处。

她转回身往东边走的路上，夜风把她的发梢吹得往后飘。系统面板弹了一条消息："唐三好感度："66。"她扫了一眼就关了，脚步没停。

秋天夜里的风凉丝丝的，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