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丁城，擦肩

冬天过去的时候，林晚的魂力终于跨过了40级的门槛。

突破的那天晚上她坐在修炼室里，感受着体内经脉中魂力流转时那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魂宗和魂尊之间隔着一层壁，冲过去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筋骨，连金鳄玄天剑召出来的时候剑身上的金色纹路都比以前亮了一个色号。

金鳄斗罗第二天一早就带她去了落日森林深处，这次她选中的是一只四千七百年的铁脊金翅雕，飞行系的魂兽，速度快攻击猛，魂环吸收之后给她的第三魂技带来了一个远距离锁定打击的能力。林晚给这个魂技取名叫"穿云"，发动时金色剑芒能锁住百米内的任意目标，瞬间贯穿。

三圈魂环挂在脚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魂力等级定格在41级，玄金剑法第三式在魂环吸收完毕之后自动解锁了——是一招蓄力型的大范围斩击，名为"断岳"，需要蓄满三息魂力才能打出，威力足以劈开一座小山包。

她还没来得及练熟第三式，春天就真的到了。

武魂殿派去天斗帝国办事的队伍在二月底出发，一共七个人，领头的是个魂王级的中年执事，邪月和林晚作为随行人员跟着。胡列娜本来也要来，临出发前被比比东留下处理另一件事，走的时候拍着林晚的肩说"别在外面惹事"。焱倒是想跟着，但被执事以"人员已定"为由挡了回去，气得他在城门口跳脚。

队伍一路往东北方向走了五天。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林晚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田野从枯黄变成嫩绿，路边的柳树抽了新芽，春天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第三天傍晚队伍在诺丁城外歇脚补给。执事说天色晚了，不如先在诺丁城住一晚，明天再赶路。

林晚听到"诺丁城"三个字的时候，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诺丁城不算大，比起武魂城差了好几个档次，城墙灰扑扑的，街道两旁的店铺也大多是些杂货铺和铁匠铺。但这座城在林晚的认知里有特殊的意义——原著里唐三在这里迈出了魂师之路的第一步，在这里认识了小舞，在这里被素云涛发现送去了武魂殿。

"邪月，我想出去走走。"吃晚饭的时候她对邪月说。

邪月看了她一眼："一个人？"

"就城里转转，又不远。"

"我跟你去。"邪月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拿起外套。

林晚本想推脱，但看他已经站起来了，便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出了客栈沿着主街慢慢走，诺丁城的夜比武魂城安静得多，没有魂导路灯，只有零星几盏油灯从店铺门缝里透出来。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村民背着篓子经过。

走着走着她就看到了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门楼。门楼不大，两扇木门已经合上了，门楣上挂着一块略有些褪色的牌匾，上面刻着学院的名字。

"这是什么地方？"邪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初级魂师学院。"林晚收回目光，"我在情报上看到过这儿的名字。"

邪月对这个小学院显然没什么兴趣，只是"嗯"了一声。但林晚没急着走，她站在门楼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木门。

门里，唐三应该就在里面。一个六岁的小男孩，住着最简陋的宿舍，每天上课修炼，用那双蓝银草武魂的根系悄悄地、飞快地吸收着天地间的魂力。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条路。

林晚看着那扇门，心里很平静。

"走了。"她转身朝邪月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门楼旁边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出来，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搬着一摞书，大概是刚从借阅室出来晚了被锁在了里面。他身形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搬书的时候袖子滑到肘弯，露出细瘦的小臂。

他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正好对上林晚的视线。

夜色里隔着一条街看不真切，但林晚能看见他的眼睛——出乎意料地沉静，不像一个六岁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就转开了，他把书抱稳了，低着头朝学院后面的方向小跑过去，脚步很快很轻。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认识？"邪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认识。"林晚收回目光，笑了笑，"走吧，回去了。"

她跟着邪月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系统面板在她脑海里无声地弹了一条消息：

【初次接触：唐三（诺丁城，七岁）。当前关系状态：陌生人（未察觉）。系统记录已更新。】

林晚关上面板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看见了，他瘦小安静，眼睛很沉，跟原著里那个后来搅动天下的唐三有几分影子叠在一起。但现在的他只是一只刚探出头来的小兽，还远没有长成后来的模样。

她有时间。

回到客栈的时候队伍里其他人已经睡了，邪月送她到房间门口，插着兜看着她说："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发，早点睡。"

"知道了。"

林晚推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廊里油灯的光照在邪月半张脸上，他靠着门框站了两秒才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的时候，她关上房门，脱了鞋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诺丁城的夜静悄悄的，窗外能听见远处田埂上的蛙鸣。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街对面那双沉静的眼睛，又浮现出训练场上邪月和焱打闹的身影、胡列娜递糕饼时的笑、比比东亲手给她戴上暖玉时凉凉的指尖。

这座城里有唐三，那条路上有她。

够了。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