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魁首

半决赛那天上午，焱站在擂台对面，表情纠结得像吃了苦瓜。

"小晚，我认真跟你说个事。"他挠了挠后脑勺，"我要是赢了你，你爷爷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我爷爷没那么小心眼。"林晚把金鳄玄天剑横在身前，笑了一声，"而且你也未必能赢。"

焱挑了挑眉，脚下一圈圈魂环亮起来——两黄一紫，魂尊巅峰的配置，比赵铁山那个还扎实。他的武魂是火焰领主，附体之后浑身上下裹着一层橘红色的火焰铠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炉。

"来吧，我不留手。"

他冲过来的气势确实跟训练时完全不一样。训练时压着魂力点到为止，现在是正经的比赛场合，他整个人裹在烈焰里朝她压过来，热浪隔着三步远就拍在脸上。林晚侧身闪避，贴地步法全开，绕着焱跑了大半圈才找到出手的角度。

但焱的训练量跟她一样大，她的变向路线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第一剑劈出去的时候焱就已经转身迎上来了，火焰裹着的拳头直接砸在剑身上，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剑柄冲进她掌心，烫得她差点握不住剑。

"别留手。"焱的拳头第二下又到了。

林晚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心里却反而定下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脚下暗紫色的魂环亮到最盛——斩锋裂甲全力催动，金色的剑芒裹了一层比之前更锐利的薄光，迎着焱的火焰拳头对撞上去。

剑芒与火焰碰撞的瞬间炸出一圈白炽色的冲击波。两个人同时被弹开，焱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火焰铠甲表面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缝。林晚退了五步，虎口发麻，但嘴角翘起来了。

"你的火焰防御，破甲能破开。"

焱低头看了看火焰铠甲上那道裂痕，咧嘴一笑："破得开归破得开，你得打中才算。"话音没落他就又冲了上来。

这一场打满了整整两炷香。林晚被焱的火焰烧得浑身发烫，衣服边角燎黑了好几处，但她越打越找到了对付他的节奏——焱的火焰攻击覆盖范围大，但每次出招之后都有短暂的收势间隙，虽然比赵铁山那种体修快得多，可林晚的步法已经练到了能抓住那种级别缝隙的程度。

最后一击出现在第二炷香末尾。焱一拳砸过来的时候林晚没躲，反而迎着他的拳风贴地滑了进去——那是邪月教的步法中风险最高的一种走法，贴着对手的攻击中心线切入，差一丁点就被直接打中。

她从那道火焰缝隙里滑进去，金鳄玄天剑抵在焱的火焰铠甲最薄弱的腋下位置，剑芒微微一震。

焱低头看着顶在自己肋下的剑尖，火焰慢慢熄了，举起了手："我认输。"

看台上再次炸了锅。一个六岁小孩把武魂殿黄金一代之一的焱打落了半决赛——虽然焱比她大了十岁，虽然所有人都看得出林晚赢得非常勉强、焱如果全力再拼两招她未必撑得住，但赢了就是赢了。

林晚收了剑，弯腰撑着膝盖大喘气，抬头冲焱笑了笑："谢谢让着我。"

焱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轻轻的："没让你。你真能打。"他顿了顿又说，"下午决赛你给我拿下来，不然我这输不就白输了？"

下午的决赛在胡列娜和林晚之间进行。

胡列娜半决赛赢了邪月——那场兄妹对决打得极其精彩，邪月的刀跟胡列娜的掌法从擂台上打到半空又落回擂台，最终胡列娜以一招差之毫厘的险胜拿下了决赛名额。邪月输得心平气和，下来的时候还顺手给胡列娜递了条毛巾。

然后两个人站在决赛擂台上的时候，气氛就微妙了。

胡列娜看着对面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林晚，沉默了两秒："晚，咱俩打还是不打？"

"打。"林晚活动着手腕，"但是打完了不管谁输谁赢，都一样吃饭。"

胡列娜笑了一声，脚下两黄一紫三圈魂环升起来，掌心里凝出一团淡紫色的魂力光晕。林晚同样亮出了自己的千年魂环，金色的剑芒贴着剑刃微微颤动。

两个人同时动了。

胡列娜的掌法比焱更有层次感，软硬兼施，时而刚猛时而绵柔。林晚跟她对练过很多次，知道她的路数，但比赛场上的胡列娜比训练时更认真一分，每一掌都卡在她回剑的间隙上，逼她不得不用步法连续变向躲避。

但林晚这二十天的进步也显而易见。她不再被动躲避，而是在后撤的同时不断用剑芒封堵胡列娜的追击路线，斩锋裂甲的剑气一道接一道地甩出去，逼得胡列娜不得不腾出手来格挡。

"你学得快。"胡列娜在交手的间隙说了一句。

"你教的。"林晚一个矮身从她掌下钻过去，剑尖反撩她腰侧。

胡列娜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她剑身上，把她的剑势震偏了半寸。两个人交错而过，各自稳住身形之后，胡列娜忽然收了掌势，退后两步站直了。

"不打了。"

林晚一愣："怎么了？"

胡列娜看了看台下坐着看比赛的金鳄斗罗，又看了看旁边冲她拼命使眼色的焱和一脸平静的邪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打下去我能赢你，但赢得不好看。你比我小了快十岁，我跟你打满三炷香赢了你，别人只会说我以大欺小。"

"但是——"

"而且，"胡列娜举起手朝裁判示意，"我认输。你拿第一。"

裁判愣了三息才举起旗子宣布结果。整个看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所有场次加起来都大的喝彩声。六岁的新星大比魁首，武魂殿建殿以来从未有过。

林晚被胡列娜和焱两个人同时架起来往看台上抛——是真的抛，她被两个人抬起来往天上扔，差点没接住摔在地上。邪月在旁边站着没掺和，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比平时明显多了几分。

后来她领奖的时候，比比东亲手把一块暗金色的魂骨递到她手里。万年魂骨，通体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入手温热，带着一股精纯的魂力波动。

"做得很好。"比比东把魂骨放进她掌心的时候，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林晚抬头看着比比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什么都值。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新星大比之后，林晚在武魂殿的名声彻底打响了。金鳄斗罗的孙女，六岁拿了新星魁首，神级武魂的消息虽然没正式公开，但有心人已经从她擂台上的表现猜出了个大概。三供奉那边彻底消停了，周琰偶尔在路上碰见她还会主动打个招呼。周湘托人给她送了一条新裙子，说是赔之前宴会上被她剑芒划破的袖口。

系统面板里胡列娜的好感度涨到了58，焱是52，邪月是55。三个人跟她一起训练吃饭的日子成了日常，焱负责跟她打架，邪月负责指点细节，胡列娜负责看管两个男的别太疯。

魂骨被她吸收了。那块万年魂骨的属性是"暗金玄龟甲"，融进身体之后在她胸口位置凝成一块隐形的护甲，自动抵御外来的物理冲击和部分魂力攻击。吸收了之后她的魂力一口气冲破了30级大关——跨过了魂尊的门槛。系统奖励的第二魂环位已经解锁，但金鳄斗罗说让她先把根基夯实稳固，过两个月再去猎第二魂环。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将近一年。

那一年里林晚的魂力稳步爬到了35级，玄金剑法第二式"裂空"也解锁了，是一记远距离大范围横扫剑气。她在训练场上把第二魂技练得滚瓜烂熟，跟邪月对练时偶尔能逼出他大半的实力了。

而就在这一年春天的某个清晨，圣魂村。

唐昊蹲在院子门口劈柴，斧头落下去的时候木屑四溅。屋里传来一个六岁孩子梦呓般的声音，混着几声咳嗽。唐昊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远处山头上即将升起来的太阳。

再过几天，村里的觉醒仪式就要到了。

那个叫唐三的孩子会觉醒出什么样的武魂，此刻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远在千里之外武魂城里，林晚正趴在供奉殿的窗户上啃苹果，胡列娜从外面推门进来喊她训练。

风从两个方向吹向同一片大陆，把时间的齿轮推得又快又稳。有些线已经在暗处交汇了，只是所有人都还没发现。

林晚把苹果核扔进碗里，跳下窗台跟在胡列娜身后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太阳，总觉得今天的天色好像比平时亮了几分。

"晚，发什么呆呢？"

"来了！"

她关上门，金色的晨光透过门缝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而她还有一整条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