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上

第二天上午，林晚站上了擂台。

赵铁山在对面，金熊武魂附体之后整个人膨胀了整整一圈，肩背处浮起一层棕黄色的硬质毛发，两只拳头裹着熊掌状的魂力虚影。他脚下两黄一紫三圈魂环亮着，气势汹汹地盯着林晚，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排白牙。

"小丫头，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怕一拳把你打哭了。"

林晚把金鳄玄天剑抽出来，剑刃在晨光下泛了一层薄金。她没说话，只笑了一下，脚尖一拧，整个人贴着地面朝右侧掠了过去。

赵铁山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转身就追，巨大的熊掌朝她抓过来。但她速度比他快了一截，邪月教的贴地步法在不到两步的距离内连续变向两次，赵铁山扑了个空，身子晃了一下才稳住重心。

体修系的短板就在这里。爆发力强，但连续变向消耗极大，而且每次扑空都需要额外的时间找回平衡。林晚利用这个小间隙，在他找回重心的那半息里反手甩出一道剑芒——斩锋裂甲贴着他肋下划过去，金色的锐气在他熊掌附体的表面切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赵铁山低头看见那道白痕，脸色变了一下。他的金熊防御在同龄人里几乎没有对手，连比他高三级魂力的人打他都要费一番功夫，可这个小丫头一剑就在他防御上留下了痕迹。

"再来！"他吼了一声，双拳擂地，整个擂台震了一下。第三圈紫色魂环亮起，他的双手熊掌虚影骤然凝实了一倍——第三魂技，裂地熊击。双拳砸下的瞬间一道土黄色的冲击波呈扇形朝林晚推过来，覆盖了大半个擂台。

硬抗肯定不行。林晚在冲击波到之前脚尖一点原地起跳，整个人拔高了两丈多，越过冲击波的上沿落到了赵铁山身后。落地瞬间她的金色剑芒再次亮起，对准赵铁山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后背——斩锋裂甲，全力一击。

这次剑芒吃进去了半寸。赵铁山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半步，回头时眼神里的轻佻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

"三炷香快到了。"林晚退到安全距离，冲他晃了晃剑尖，"你要不要再出手？不出手的话按规则我赢。"

赵铁山瞪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腰高的小丫头，手掌上那道被剑芒切开的痕迹还在往外渗血珠。他咬了咬牙，沉默了三息，脚底的魂环收了回去，金熊武魂缓缓消退。

"我认输。"

看台上响起一片哗然。十四岁的魂尊体修认输给六岁的小丫头，这事儿放在哪儿都够新鲜的了。林晚收了剑走下擂台的时候，胡列娜在台边接住她，拽着她的袖子把她拉到自己旁边。

"打得好。"胡列娜嘴角带着笑，另一只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焱在旁边拍着栏杆喊："下一场！下一场！"

林晚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金鳄斗罗坐在上面端着茶杯，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微微翘起来的嘴角出卖了他。

第一轮结束之后，林晚休息了两个时辰，下午第二轮开打。

对手是附属宗门的人，实力不如赵铁山，武魂是一只普通的风狼兽，魂力等级在魂师巅峰还没跨进魂尊的门槛。这一场打得比上午轻松许多，林晚只用了半盏茶就把他逼出了界外。系统在战后叮了一声，魂力等级从28级半涨到了29级，离魂尊只差最后一步。

第二天是十六进八。

她的对手终于抽到了嫡系的人——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武魂是银翼鹰，敏攻系，速度极快，魂环配置两黄一紫。他擅长在高空盘旋然后俯冲打击，打法风骚，很不好抓。

林晚跟他对上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对方的俯冲速度几乎跟得上她变向的极限。他好几次从头顶冲下来，利爪状的魂力差点抓到她肩头。但在挨了两下之后她摸清了他的攻击节奏——他每次俯冲之后必然要拉高两次呼吸的间隔才能二次蓄力。就在那两次呼吸的间隙里，林晚没有等他落下来再打，而是反身追着他拉高的轨迹甩出了两道剑芒。

第一道逼他改变攀升路线，第二道堵他转向的死角。

银翼鹰少年被逼得在半空手忙脚乱地翻滚了一圈才躲开，落地的时候姿势已经乱了。林晚没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贴地步法滑过去一剑抵在他喉前，金色剑芒离他脖子只有半寸。

"你输了。"

少年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慢慢举起手来："我认输。"

看台上的掌声比上午更响了。一个小丫头连过三关杀进八强，这事儿坐实了之后，主席台上的几位供奉都多看了她几眼。三供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抽搐似地扯了扯，旁边他的亲传弟子周琰低着头假装喝茶，耳朵根是红的。

当天晚上，八强名单出炉。林晚的名字赫然在列，跟她一起的有胡列娜、邪月、焱，还有飞云宗的柳青、另外两个嫡系的少年，以及一个辅助系的冷门选手。

抽签决定明天八进四的对阵。林晚这次抽到的是柳青——飞云宗那个十五岁的魂宗，速度增幅型，第一轮她观察过她的打法，快得像一阵青烟。

胡列娜在抽签结果出来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柳青不好打，她是速度流的，跟你邪月教的步法路子有点像但更极端。你明天跟她打，千万不能被她带到她的节奏里去。"

"知道。"林晚点头，"她的打法我看了两场，起手都是先用速度压人，等对手乱了再一击定胜负。只要我不乱，她拿我没办法。"

邪月靠在走廊柱子上，手插在口袋里，难得地多说了两句："她的魂技是短程爆发加速，持续力一般。你拖到后半程，她速度会掉。"

焱在旁边点头："我明天坐你场边给你加油。"

林晚看着三个人，忽然说了一句："打完这一轮不管输赢，我请你们吃饭。"

胡列娜笑了："就你？你有钱请客？"

"爷爷给的生活费够用。"林晚理直气壮。

第三天早晨，八进四的比赛正式开始。林晚上台的时候看见对面站着柳青，一个高挑清瘦的少女，眉眼冷冽，目光跟她对上之后微微颔首致意。

裁判宣布开始的那一刻，柳青的人影就消失了。她脚下两黄两紫四圈魂环亮得刺眼，第一魂技发动之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满擂台游走，快得像被风吹着跑的叶子，忽左忽右毫无规律。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

她闭上眼睛。

邪月教她步法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眼睛追不上对手的时候，就用耳朵和魂力去感。快到你眼睛跟不上的人，他的魂力波动是骗不了人的。

柳青的青影在靠近她三步距离的时候猛然折向左后方，那是一记从盲区切来的攻击。林晚在那一瞬间转身，木剑横出去——金色的剑芒撞上柳青的青色翅刃，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两人一触即分。柳青的残影退回远处，停了一拍，脸上浮起一丝意外的表情。

"你能跟上我？"

"勉强。"林晚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笑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拉锯。柳青快，林晚守。她每一轮攻击都被林晚提前半拍封死，斩锋裂甲的剑芒虽然抓不住柳青本人，但每次都精准地堵在她出招的必经路线上，逼她撤回去。一炷香过去，柳青的速度确实像邪月说的那样开始下滑了，她的喘气声比开场时重了不少。

第二炷香过半的时候，林晚动了。她一直等柳青出完一轮攻击后撤的那一瞬间——那是她速度增幅刚刚消退、下一次增幅还没接上的空档。林晚贴地滑过去，全力催动斩锋裂甲，金色剑芒裹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切柳青中路。

柳青仓促格挡，青色翅刃被剑芒斩中，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去三丈，脚后跟踩到了擂台的边界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白线，收了翅刃，朝林晚拱了拱手："你赢了。"

林晚收了剑，弯腰喘了几口气，感觉腿有点软。旁边裁判举起旗子——八进四，林晚胜。

四强名单随后公布：林晚、胡列娜、邪月、焱。

看台上沸腾了。四个武魂殿嫡系的人包圆了四强，其中还有个六岁的小丫头。主席台上比比东面无表情地翻着面前的对阵表，嘴角却弯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旁边大供奉千道流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半决赛的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林晚对焱，胡列娜对邪月。

焱看到抽签结果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看向林晚，表情介于尴尬和好笑之间："我……我跟你打？"

"对啊，你打不打？"林晚笑嘻嘻地看着他，"还是你认输？"

焱瞪了她一眼："我比你大了十岁，我认输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胡列娜在旁边乐了："那你明天尽量别把她打得太惨，留口气吃饭。"

"明天打完不管谁赢，饭照请。"林晚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穹顶，阳光从上面灌下来落在她肩上，温温热热的。

她活了两个月，从出租屋里三十平的硬板床到武魂殿六岁的身体，从一个人骂唐三到站在擂台上被上千人看着。系统面板里主线任务进度条又跳了一格，胡列娜的好感度这几天涨了不少，邪月跟焱的状态也在稳步提升。

一切都朝着她想要的方向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金色印记比昨天又深了一点。明天打完半决赛，不管输赢，她要请三个人去武魂城最好的酒楼搓一顿。然后吃完饭回来继续修炼，后面还有更长的路等着她。

林晚合上面板，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三个人："喂，你们想吃什么菜？"

"辣的。"

"清淡的。"

"都行。"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都行。反正日子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