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令

林晚是在训练场练到第十天早上接到消息的。

她正在跟邪月对练身法，这几天邪月教了她一套贴着地面滑步的短距离变向走法，专门弥补她体型小、步幅短的劣势。练得正投入的时候，训练场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穿红衣的主教快步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烫金卷轴。

"金鳄供奉之孙女林晚接令，教皇冕下召午时前往教皇殿议事。"

议事？

林晚收了木剑，跟邪月对视了一眼。邪月微微摇头表示不知道，把弯刀收了回去："你去吧，下午补回来。"

她回供奉殿换了身干净衣服，准点到了教皇殿。进门之后才发现里面不止她一个人——比比东坐在主位上，两侧站了七八个人，有穿主教袍的，也有穿供奉殿统一制服的。下首处站着一排年轻的魂师，最小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约莫有十几个，男女都有，整齐地站成两排。

胡列娜站在那排人最前面，看见林晚进来朝她眨了一下眼。焱和邪月也在队伍里，不过站在靠后的位置。还有几张生面孔，有的正在打量她，有的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比比东见人到齐了，从教皇座上站起来，手里握着那柄权杖，目光扫了一圈下首的年轻人们。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下个月初的新星大比。"

林晚心里一振。新星大比她在原著里听说过，是武魂殿每五年举办一次的年轻魂师内部赛事，参赛年龄限制在十六岁以下，魂力等级不限，目的是选拔武魂殿新一代的核心人才。赢了的人除了能拿到丰厚的奖励之外，更关键的是可以进入武魂殿的"新星名录"，直接成为未来高层预备培养的对象。

"本届新星大比规模比往届更大，"比比东的声音清冷平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除了武魂殿嫡系之外，各附属宗门也选送了弟子参加，总共六十四人，单败淘汰，三天打完。前八名进入新星名录，前三名另有魂骨奖励。"

魂骨。

殿内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年轻的魂师们互相交换眼神，不少人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林晚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心里也在飞快盘算。六十四人单败淘汰，意味着她至少要赢三场才能进前八。参赛者年龄上限十六岁，下限不限，她六岁，在年龄上是绝对的劣势，但反过来想——她是所有人里魂力等级最低的吗？

她飞快扫了一圈队伍里的人，能感觉到其中有几个魂力波动比较强的，大概已经接近魂宗级别了，十几岁的年纪修炼到魂宗，放在哪儿都是天才。比她大两轮的都有，等级自然比她高不少。但她有神级武魂打底的魂力品质，有破甲属性的千年第一魂技，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参赛资格已经确定了。"比比东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念到名字的站到左边来。"

她开始念名字，前面几个都是殿内站着的年轻魂师，念到胡列娜的时候少女迈步走到了左边，念到焱的时候他大步跨了过去。紧接着是邪月的名字——他迈步的动作很稳，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说了句什么。林晚辨认了一下口型，大概是"别紧张"。

比比东继续往下念，念到第十几个的时候顿了顿："林晚。"

她深吸一口气，从队伍里走出去，站到了左边的阵营里。经过胡列娜身边的时候少女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指尖凉凉的，带着安抚的意味。而站在胡列娜身后的邪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她让出了一个更靠前的位置。

林晚站定之后扫了一眼左边的人数——加上她正好十六个，都是武魂殿嫡系的人。右边剩下的七八个大概是还没念完名字的附属宗门选送弟子。

比比东念完了名单，合上卷轴："新星大比还有二十天准备时间。这段时间武魂殿所有训练场对你们全面开放，需要资源的话找各自主管供奉审批。"她顿了顿，目光在站着的年轻人脸上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停在林晚的方向，但只是扫过，没有多留，"三天之后抽签对阵，散了吧。"

人群开始往外走，殿内一下子热闹起来。胡列娜走过来拉住林晚的手："晚，你刚才听见了没？前三名有魂骨。我听说这次准备的是一块万年魂骨。"

"魂骨不急，"林晚跟着她往外走，压低声音，"我修炼时间太短，二十天能不能再上两级都是问题。你们几个都比我强，我运气好打个两场就够了。"

"别谦虚。"焱从后面跟上来凑到两人中间，"你那个破甲剑芒连邪月的刀都能划出印子，我那天看见了。你打十六岁以下的人，除了等级压你的那些，未必会输。"

"你那天看见了？"林晚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在旁边偷看的？"

焱咳嗽了一声："路过，就是路过。"

走在两人前面的邪月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插了一句："抽签很重要。避开魂宗级的就行。"

"你说话就不能不打击人？"焱拍了他一把，"小晚，别听他吓唬你。你就算抽到魂宗级的，打不过就跑嘛，跑满了三炷香也算平局。"

"还有平局规则？"林晚来了兴趣。

"有。"胡列娜接话，"单场打满三炷香如果没人认输，判平局，双方都淘汰。所以遇到打不过的就拖，能拖成平局也算拉个垫背的。"

几个人边走边聊出了教皇殿。殿外的阳光正好，正午的日头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林晚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这十几个同龄的年轻魂师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往训练场方向跑，有的低着头讨论战术，整个武魂殿的氛围肉眼可见地热了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指尖有细碎的魂力流窜过去——刚才听到"万年魂骨"的时候心里一激动，魂力没控制住自己溢出来了。她赶紧收回去，低头看了看掌心，金色印记又深了一点点。

"晚！"胡列娜已经走到了台阶下，回头冲她招手，"下午训练场？"

"来！"

"我也去。"焱跟在她后面。

邪月走在最后，什么也没说，但往训练场的方向拐过去的脚步比谁都先迈了出去。

林晚看着三个人的背影，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她小跑几步追上去，跑到胡列娜旁边的时候，少女很自然地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把她往阳光更足的那一侧带了带。

她想了想，在系统面板里新建了一个备忘录，标题写着：

【二十天，练到什么程度才算稳？第一，魂力上到28级。第二，斩锋修炼进度超过60%。第三，邪月教的步法练到本能反应级。】

三条目标列完，她又加了一句备注。

【还得想办法在第一场之前摸清楚所有对手的武魂和大概等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关上系统面板，跟在三个人的影子里跑进了训练场的大门。身后教皇殿的台阶上，比比东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方向。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权杖的手松了一点点，像是原本攥紧了，现在又放了开来。

风吹过她的教皇袍下摆，跟二十天后的赛场一样，还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