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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她

我和猪妞闺蜜一起躺平,看帅哥老公

消息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的,屏幕上的预览框挤得密密麻麻。

林卿皖盯着那个备注名看了好几秒——"昱洲哥",她存这个号码的时候还在上大学,存进去之后就几乎没怎么点开过,通话记录是空的,聊天记录只有逢年过节几条礼貌的祝福,还都是他发的。

她靠在沙发里,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才点进去。

第一条:"皖皖,对不起。因为我的个人感情影响到你们了,真的对不起。"

第二条:"我不该把寄存在你姐姐身上的思念放到你身上,那些话、那些帖子、那些自作多情的等待,都是我的问题,你从来没给过我任何越界的回应,是我自己在妄想。"

第三条:"后续我会联系媒体澄清,你放心,不会再有任何舆论牵扯到你。"

第四条:"你不是喜欢看日落吗?海边那套别墅我已经让人转到你名下了,过户手续这两天会办好,算是我赔罪的诚意,真的对不起,皖皖,这么多年,是我一直在打扰你。"

最后一条是一个文档附件,她点开扫了一眼,是别墅的产权转让协议,受让人的名字已经填好了,是她的,日期是昨天。

林卿皖握着手机,把这几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画了一道斜斜的金色光带,正好落在她脚边。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靠在沙发靠背上,安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湖景。

阳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细密的金色,像是有人在水面撒了一把碎金箔,风一吹就散了,又重新聚拢。

她想起林毓璃,那张脸在她脑海里浮现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层柔光——姐姐比她大四岁,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了,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笑起来的时候两边有若隐若现的小酒窝,说话语速很快,逻辑清晰,三两句就能把一团乱麻的事情理清楚。

小时候她被其他孩子欺负了,不敢跟爸妈说,是林毓璃牵着她的手去找那孩子的家长,站在人家门口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不卑不亢,最后对方家长道了歉,她走出来的时候还蹲下来给林卿皖擦眼泪,说"哭什么,事情解决了"。

大三那年秋天,林毓璃最后一次回老宅,带了一只小小的蛋糕,说是路过蛋糕店顺手买的,但林卿皖后来在她手机里看见了那张订单截图——提前三天订的,备注里写着"皖皖喜欢的芒果味"。

那天晚上她们坐在老宅二楼的阳台上,一人一块蛋糕,林毓璃说她最近心脏有些不舒服,但已经约了医生复查,"皖皖,姐姐要准备动手术了,最近身体状态也挺好的,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你放心去忙你的论文"。那是她最后一次见林毓璃清醒地坐在她面前。

凌晨两点,消息传来,先天性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林卿皖站在宿舍楼道里握着手机,脚上还穿着拖鞋,整个人像是在做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

后来她回去参加葬礼,在灵堂前站了很久,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里姐姐笑着的眉眼,忽然想起来——那个秋天她本来想说给姐姐听的一件事,那天在阳台上忘了说。

她喜欢上了比她大一岁的男生,可是听别人说,他有女朋友了,她先表白的心又退了回去。

那个男生就是——岑瑾舟。

她记得当时自己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开口,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那份喜欢没有落下遗憾,因为她的男孩也喜欢着她

记得大四那年冬天陆昱洲约她出去吃饭,她坐在咖啡馆里,对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认真地说了一句:"学长,谢谢你对我好,但是有些东西我还没想清楚,不能耽误你。"

他没有追问,把她的拿铁换了一杯热的,说"没关系,我等你"。

她当时就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被轻轻地扎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多感人,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也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后来她就渐渐疏远了,毕业之后换了手机号,只偶尔看到他定时发送祝福消息。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些细节,包括苏冉柠。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打了一行字:"谢谢你的心意,但别墅我不能收,我和我先生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再道歉,姐姐的事情过去了,你也不欠任何人什么。"

发送成功,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湖面还在风里泛着细碎的金色,阳光比刚才又斜了一些,在地板上挪了半寸。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卿皖放下茶杯,看见岑瑾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什么东西,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怎么了?"

"没怎么。"她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是她上次随口说过想吃的那家糖炒栗子,"你绕路去买的?"

"顺路。"他把外套挂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陆昱洲那条消息的聊天框还开着。

他没有刻意凑过去看内容,只扫了一眼备注名,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的:"他找你了?"

林卿皖把手机拿起来锁了屏,把陆昱洲发来的几条消息简单说了一遍。说到别墅的时候她特意顿了顿,补了一句:"嗯,我没收下他给的别墅。"

岑瑾舟听完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栗子,低头剥壳。

栗子壳裂开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把剥好的栗子放在她面前那只碟子里,又拿起第二颗,剥好了放进去,才开口:"你姐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卿皖愣了一下:"林毓璃。"

"你大四那年秋天走的?"

"嗯。"

岑瑾舟把第三颗栗子剥好,指尖沾了一点栗子壳的碎屑,他拍了拍手,把那碟剥好的栗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大学的时候他跟你走得近,是不是因为那时候你姐刚走?"

林卿皖看着他,他坐在她旁边,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他没有在看她,目光落在茶几那碟栗子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伸手拿起一颗他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栗子的甜香在舌尖慢慢化开,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大四那年冬天,有一回我经过学校门口,看见你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

他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后来我查了一下,那天是你姐走的日子。"

林卿皖捏着那颗栗子的手指停了,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的眼睫上,那些细碎的、金色的、短短的光丝挂在他的睫毛尖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大四那年冬天,她确实在学校门口站了很久,那天是姐姐的忌日。

一个人在湖边坐了一整个下午,天黑透了才从湖边往校门走,在校门口被冷风吹得直发抖。

然后有个人从她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了她前面大概两步的位置。

那个背影她当时没有看清,只记得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帮什么人在前面挡风。她当时以为是同路的学生,没有多想。

林卿皖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那双正低头剥着栗子、指节修长的手,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她伸手把那碟栗子端起来,放在两个人中间,拿了一颗剥好的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看了那颗栗子一眼,又抬眼看她,然后张开嘴咬住了。

林卿皖收回手,也拿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两个人面对面嚼着栗子,谁也没说话,但茶几旁边那颗剥下来的栗子壳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卷曲了边缘,壳壁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窗外的湖面,金光又挪了挪位置,从桌角移到沙发扶手上,又沿着布料的纹路慢慢往上爬了一点。

远处有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扇动时带起来的水珠在光里闪了一下,又无声地落入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