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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四个人站在自家门口，宋雅筒手都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又缩回来，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万一他们在门口等着呢？"

"那就不进了。"苏冉柠推了她一把，"开你的门。"

门推开，客厅里空无一人。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满满一层暖色，茶几上摊着几本书，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在杯垫上，电视开着但被按了暂停——是她们出门前看的那部剧，画面上方停着主角一张表情夸张的脸，像是被时间按住了暂停键。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响，然后是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节奏不快不慢的。

林卿皖探身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岑瑾舟的一个侧影——他正背对着厨房门洗菜，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肘弯，水流冲刷在菜叶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客厅里没人，阳台也没人，四个男人好像都不在客厅，像约好了似的各自找了个角落待着。

宋雅筒站在玄关愣了一下："人呢？"

"厨房一个。"林卿皖收回目光。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封司烨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看见站在玄关的四个人，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许菱妤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过许菱妤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继续走了。

许菱妤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水果茶杯，又抬头看了看封司烨的背影——他已经进厨房了，里面传来他和岑瑾舟低低交谈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听不真切。

苏冉柠靠在沙发边上，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小声说："你们发现没有，他们好像谁都没问我们去了哪。"

宋雅筒这才反应过来："对啊……顾淮沅连阳台都没出来。"

四个人安静地站在玄关处，面面相觑。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她们脚边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空气里带着一种安稳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

林卿皖最先换了拖鞋，走到茶几旁拿起遥控器按了播放键，那部被暂停的剧重新开始动了。

她靠着沙发坐下，声音不大不小："他们不问了，那就不说了。"

许菱妤也跟着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她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靠垫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宋雅筒和苏冉柠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个去阳台找顾淮沅，一个回房间换衣服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然后是油锅"滋啦"一声，葱花的香气顺着门缝漫出来，在客厅里一点点铺开，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天的晚饭比平时丰盛，桌上多了几道林卿皖之前在手机备忘录里记过但没来得及做的菜。

宋雅筒夹了一筷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顾淮沅——他正低头给她盛汤，碗沿轻轻放在她手边。

她什么都没说，把排骨咽下去，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是番茄牛腩汤，炖得微微浓稠，酸味和肉香恰到好处地融在一起，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了一路。

许菱妤吃得比平时多了一些，封司烨坐在她旁边，偶尔往她碗里夹一筷菜，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低头吃着，碗边堆了浅浅一层他夹过来的菜，她也没推回去，闷声吃了大半。

苏冉柠和岑宥乐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两个人为了"明天早餐谁做"推拉了好几个回合，最后岑宥乐输了，答应明天早起。苏冉柠冲他得意地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林卿皖坐在餐桌一头，筷子夹着一块鱼肉慢慢剥刺，岑瑾舟坐在她旁边，什么也没说，但把她手边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换成了温的，然后在桌沿轻轻推了过去。

林卿皖剥完鱼刺，把鱼肉放进嘴里，余光扫了一眼那杯水，没有碰，但嘴角动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吃碗里的饭，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她把那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从他放在那儿到她现在拿起来，凉了一点点，但正好入口。

窗外暮色渐浓，把整个城市染成蜜糖的颜色。

接下来几天，四个女生出门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

从最开始偷偷摸摸像做贼，到后来大大方方说一句"我们下去走走"就穿鞋走人，四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或书房里，谁也没再拦过。

到后来许菱妤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收拾小包，站在玄关等着出门散步的时候，封司烨已经能头也不抬地从手机屏幕上确认时间，语气平平地补一句："外面风大，外套穿上。"

许菱妤把外套从衣架上摘下来套好，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跟着等在外面的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有一天傍晚下了小雨，湖边的步道铺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四个人撑着伞沿湖慢走，雨滴打在伞面上沙沙的，湖面上笼了一层薄薄的雾。

许菱妤走在最中间，苏冉柠和宋雅筒一左一右帮她撑着伞，林卿皖走在后面，伞沿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前面三个人的背影上。

许菱妤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说："皖宝，你走那么慢干什么？"

林卿皖快走几步跟上去，四个人的伞在雨中碰了一下，又分开，并排走进了更密一点的雨幕里。

雨停了的时候，天边透出一线橘红色的光，四个人收了伞，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

远处的楼顶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轮廓，水面上的波纹一层一层地荡开，倒映着天光和水影，像一幅被风吹皱的画。

宋雅筒把伞收好，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以后我们老了也要住在一起。"

苏冉柠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行啊，反正皖宝已经买了房子了，够住。"

"那就一直住着吧。"许菱妤摸了摸肚子，声音轻轻的，"反正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还能不能这么自由了。"

林卿皖站在她们旁边，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天边那线橘红色的光，又低头看了看湖面上自己被风吹乱的倒影，然后把伞搭在肩上，转身朝来路走去，声音不大不小地传回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红豆沙！"许菱妤追上去。

"煎饺——"宋雅筒在后面喊。

"我随便，有粥就行。"苏冉柠笑着跟上。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湿漉漉的步道上渐渐远去，留下湖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和天边那一线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