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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

马画合集

这篇算是第一次给产儿有产出……当时520的文章一直没搬过来,ooc有,叙事比较分散所以用序号分出来了,感觉还是有点抓不好小奏的性格

现在重新修过之后感觉当初真的是写的很嫩啊。

一

凌晨一点,Nightcord准时亮起。

K:[新曲的DEMO上传了。]

绘名的光标在对话框里闪烁了一下,最终只发出去一个“收到”。她盯着屏幕,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键盘敲击声,是真冬在作词。

真冬搬进这间公寓是三个月前的事。

说是搬进,其实更接近于“被绘名拖进来”。那是一个雨天,绘名在真冬的必经之路上找了一个小时,最后等到了浑身湿透的真冬和她说,她不想待在家里了。

绘名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拽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公寓。后来瑞希帮忙联系了熟人,在绘名隔壁空出的房间租了下来。租金两人分摊,真冬用自己偷偷攒下的奖学金付了头三个月。

“所以我们现在是室友了。”绘名当时故作轻松地说。

真冬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让绘名心跳漏了一拍。

“嗯,”真冬说,“室友。”

那之后三个月,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真冬还是会失眠,会在凌晨两点敲绘名的门,理由永远是千篇一律的“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吗”或者“想先看看绘名的画”。绘名每次都会开门,每次都假装没看见真冬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落寞。

她没有问过真冬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睡觉。真冬也没有说。

只是有一次,绘名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肩上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抬头,看见真冬坐在对面,低头翻着一本音乐理论的参考书,侧脸被台灯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绘名飞快地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

二

两人之间的某些东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绘名后来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可能是那次在便利店,真冬盯着水母造型的透明果冻看了一分钟,最后被绘名笑着买下来塞进她手里。可能是绘名熬夜赶稿病倒那次,真冬破天荒地翘了课,在床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临走时在床头放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也可能比这些还要早。

“你在想什么?”

真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绘名吓了一跳,差点把数位板扔出去。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绘名回头,看见真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一杯是她常喝的黑咖啡,另一杯加了双份奶和糖,是绘名的口味。

“敲了门,你没听见。”真冬把甜的那杯递给她,“门没锁。”

“那也不能随便进……”绘名嘟囔着接过咖啡,指尖碰到真冬的手背,触感微凉。

真冬在她旁边坐下,看向数位板上的画面:“新曲的封面?”

“嗯,草稿。”绘名把屏幕往她那边转了转。

画面中央是一个沉入深海的人影,周围环绕着发光的水母。水面之上,有一只手伸下来,似乎在试图触碰那个下沉的人。

真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有点太亮了。”她说。

“什么?”

“水母,”真冬指着画面上那些发光的生物,“它们不会那么发这么亮的光。”

绘名愣了一下,却不是因为真冬指出了画面的问题,而是因为真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某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绘名问。

绘名放下数位板,转向真冬。而真冬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真冬伸出手,迅速地整理了一下绘名垂在肩上的发梢。

三

奏是在一周后注意到异常的。

那天晚上的Nightcord,真冬罕见地迟到了十分钟。

雪:[抱歉,刚才在洗杯子。]

K:[没关系。新曲的编曲部分我听了,B段的转调很精彩。]

雪:[谢谢。]

绘名盯着那行简短的回复,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她知道真冬在撒谎。

她根本没有在洗杯子。

因为五分钟前她还在绘名的房间里,帮她调试数位板。是绘名催着她回去上线,她才匆匆起身离开。

这个认知让绘名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隐秘情绪,像是两人共同守护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起来,]奏的消息继续跳出来,[绘名今天交的封面草稿,和以往的风格有些不同。]

绘名:[有什么问题吗?]

K:[没有。只是感觉……好像比之前开朗了一点。]

瑞希的消息几乎是同时跳出来的。

Amia:[哦哦哦!我也感觉到了!绘名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表情都变柔和了哦~]

绘名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Amia:[难道是——恋爱了?!]

绘名:[胡说八道什么!!!]

Amia:[这个反应速度,这个感叹号数量,嗯,可疑。]

绘名:[你再乱说我就把你偷吃我们套餐里薯条的次数全都爆出来!]

Amia:[我错了请务必放过我!]

绘名气呼呼地关掉对话框,却发现真冬的消息不知何时已经发到了她的小窗。

雪:[绘名刚才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绘名:[你还说!都是因为你在我这边磨蹭太久!]

雪:[是你非要让我试那个新笔刷。]

绘名:[我那是工作!工作需要!]

雪:[哦,这样。]

绘名盯着那几个字,总觉得真冬在屏幕那头一定在笑。但并非平常优等模式那种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微笑,是真正因为某件事而弯起嘴角的那种笑。她只见过真冬笑起来的样子屈指可数,每一次都像她只寥寥刷到过的深海水母,爆发出惊人的美丽。

绘名:[你在笑对不对。]

雪:[没有。]

绘名:[你肯定有吧。]

雪:[绘名很在意我笑不笑?]

绘名没办法再说话了。她把脸埋进抱枕里,感觉耳根在发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

绘名:[快去工作。]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条新消息。

雪:[明天晚上,便利店的关东煮,想吃。]

绘名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这是真冬第一次主动约她做某件事。不是“看封面的草稿”,不是“牛奶过期了吗”,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只是想和她一起去吃关东煮。

绘名:[你请客。]

雪:[好。]

绘名把手机扣在胸口,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无声地笑了。

四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两人并肩坐在便利店靠窗的吧台前。

窗外是深夜寂静的街道,便利店的灯光将她们的身影投在玻璃上,像一幅双人肖像。真冬用竹签叉起一块白萝卜,小口小口地吃着。绘名捧着一罐热玉米茶,透过玻璃的倒影偷偷看她。

真冬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绘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习惯,却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你一直在看我。”真冬忽然开口,视线仍落在关东煮的纸杯上。

绘名差点被玉米茶呛到:“谁、谁看你了!我只是在看窗外的街景!”

“窗外没有街景,”真冬平静地说,“只有对面建筑的施工围挡。”

“……你怎么这么烦人!”

真冬转头看她,那目光让绘名无处遁形。便利店的灯光在真冬的眼睛里碎成细小的光点,像天上的星星,也像海里成群亮起来的水母。

“绘名,”真冬说,“我有话想告诉你。”

绘名握着罐子的手收紧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寻常的时刻。因为真冬说话没有停顿,她是准备好了才开口的,这种认知足以让她的心跳开始不断加速。

“你说吧。”绘名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平稳。

“有一天,有一个人闯进来,”真冬的目光落在绘名脸上,“她在我的必经之路上等了一个小时,淋着雨,然后拽着我的手说‘我们回家’。”

绘名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她记得那个雨天,记得真冬被雨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前,记得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当时她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不能让这个人继续走在那条路上。

“真冬……”

“绘名,”真冬叫她的名字,郑重得像是第一次学会说话,“我喜欢你。”

在深夜的便利店,在白萝卜和玉米茶之间,真冬说出了这句话,说出了“我喜欢你”。

绘名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热。

“你喜欢我是吗。”绘名轻声说。

真冬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我想一直看着你,”她说。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有晚归的上班族走进来买啤酒。收银台传来扫码的滴声和店员机械的“欢迎光临”。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层层的水。

绘名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打直球,想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想说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点喜欢你但是你一直没看出来。

但她最后只说了一句:“笨蛋。”

真冬微微偏头,那表情像是在问“为什么骂我”。

“这种事情,”绘名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下次早点说。”

她伸出手,覆盖在真冬放在吧台上的那只手上。

真冬的指尖依旧微凉,却在触碰到绘名掌心的那一瞬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向她靠拢了一些。

绘名用力握紧了那只手。

然后她看见真冬笑了。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的笑容。像冰层裂开一道缝,底下涌出温热的水。

“绘名,”真冬说,“你的耳朵红了。”

“闭嘴。”

五

那天夜里回到公寓,绘名没有回自己房间。

她坐在真冬房间的床边,看着真冬打开电脑,登录Nightcord。屏幕上,奏和瑞希的头像亮着,似乎在等她。

雪:[抱歉,今晚迟到了。]

K:[没关系。封面第三稿我看到了,绘名说还要调整色调,明天可以完成。]

绘名从真冬手里接过键盘,噼里啪啦打字:[对,明天中午之前给你。]

Amia:[等等,你们两个在一起?]

绘名的手僵住了。

真冬接过键盘,神色如常地打字。

雪:[嗯,她在我房间。]

绘名:“你——!”

K:[这样啊。]

Amia:[“这样”是什么反应啊奏!你不觉得可疑吗!深夜!在房间!两个人!]

K:[可疑?]

Amia:[就是那个啊那个!]

K:[那个是哪个?]

Amia:[奏你这个纯粹的心无杂念太犯规了……算了,当我没说。]

绘名把脸埋进真冬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她闻到枕头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和真冬借放在她浴室的是一样的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的生活用品已经分不清都是谁的了。

真冬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应该是在和奏讨论编曲细节。绘名翻了个身,从枕头缝隙里看着真冬的背影。她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专注而认真。那个曾经她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肩膀放松,呼吸平稳。

绘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真冬。”

“嗯?”

“之前那个封面,我想好了。”绘名坐起来,认真地看着真冬转过头来的侧脸,“我想画的是,一只水母游了很久很久,终于到达了水面。然后她发现,原来水面上有比深海更亮的光。”

真冬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那是太阳。”真冬说。

“嗯?”

“水母可能会被晒伤的。”

“……你这个人浪漫过敏吗!”

真冬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床边,在绘名身边坐下。她们的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隔着两层衣物交换。电脑屏幕上,奏发来消息询问某个和弦的修改意见。两个人都没有去看。

“谢谢你,”真冬说,“绘名。”

绘名把头靠在真冬肩上。

“不用谢,”她闭上眼睛,感觉有风从窗外吹过来。

六

新曲发布那天,奏在Nightcord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K:[这次的数据,很好。]

Amia:[岂止是很好!评论区都在夸封面和曲子是绝配!还有人专门分析封面里的水母意象!]

K:[是的。绘名的封面,这次有一种特别的力量。]

绘名坐在电脑前,没有回复。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25的最后一位成员,此刻正坐在她身后,手里翻着一本借来的漫画,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真冬。”

“嗯?”

“奏在夸封面。”

“我知道,”真冬放下漫画,“我也夸了。”

“你什么时候夸的?”

“在心里。”

绘名转过身瞪她:“那不算!你要说出来才有意义!”

真冬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考虑绘名的要求。然后她放下漫画书,站起来,走到绘名面前。距离很近,近到绘名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东云绘名,”真冬说,“你是非常优秀的画师。是25时不可或缺的成员。当然,现在也是我最好的伴侣。”

绘名屏住了呼吸。然后猛地站起来,踮起脚尖,在真冬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却足以激起千层涟漪。

她退后半步,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这、这是惩罚。谁让你突然说那种话。”

真冬愣在原地。这是绘名第一次看见真冬露出完全措手不及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然后真冬伸出手,轻轻握上了绘名的手腕。

“这种惩罚,”真冬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可以再有下一次吗?”

绘名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在那一秒真的停止了跳动。

“……看你表现。”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

真冬做出了今天的第二次微笑,是嘴角上扬、眉眼舒展、连空气都变得柔软的那种笑。

然后她低头,也凑过去在绘名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那我努力表现得好一点。”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有灯光从房间里透出去。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泛着微弱的鱼肚白。真冬房间的电脑屏幕上,Nightcord的群聊还在跳动——瑞希在发新的表情包,奏在安排下周的作曲计划。

没有人注意到,绘名最新上传的封面终稿里,那只游到水面的水母旁边,多了一行浅浅的的手写字。

只有八个字:

你在之处,即是海面。1

段评

😆 磕到了,好甜好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