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架空背景,无敌ooc,有阴险画描写,文中人名地点设定均为架空虚构,无实际含义不接受请直接左上角
绘名是在一片细密的雨中看到那张招租广告的。
广告挂在涩谷那家她常去的画材店门口的公告栏上,被一层又一层的旧海报压在底下,只露出一角。她那天刚买完颜料,站在画材店门口的牌子下等雨停。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密密的雨丝像一层模糊的水雾罩在整条街道上。她把塑料袋挂在手腕上,闲着没事就用指尖把那些旧海报一张一张翻起来看。翻到最底层的时候,她看到了那行字。
“车站北口步行十余分钟。六层公寓,单间朝南,免押金,免礼金,房租全免,水电自付。唯一要求:仅接受阴月阴日出生女子入住。”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用黑色马克笔写在撕得不怎么整齐的纸条边缘。纸条很旧了,边角被雨水泡过,但电话号码还能看清。绘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免押金,免礼金,房租全免。这几个词对她来说有一种残酷的吸引力。她现在的公寓在涩谷,租金贵得离谱,每个月交完房租和水电之后,连一管好颜料都买不起。她是画油画的,钴蓝和普鲁士蓝用得最快,每次站在画材店收银台前都要把最贵的颜料从购物篮里放回货架。如果房租能降下来,她就能买更多的颜料,画更多的画。至于“阴月阴日出生女子”这个条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日历里存着的生日。她就是阴月阴日生的。
她把那张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拍了下来,回到公寓之后对着手机犹豫了很久。那天晚上涩谷下了一整夜的雨,雨点打在空调室外机上发出细密的金属声响。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如果每个月能省下那笔租金,她可以多买几管颜料,可以把那套想画了很久的系列完整地画出来,可以不用每次都站在画材店里把最贵的颜料从购物篮里拿出来放回货架上再换成另一个便宜点的牌子。
第二天早上她拨了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是个声音很轻很柔的女人,自称姓大崎,说这栋公寓的房东比较讲究风水,只租给阴月阴日出生的人,所以空了很久。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才出口的,但又有一种隐隐的迫切——但并不像是急着把房子租出去,而是想确认什么。“您是阴月阴日出生的吗?太好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来看房?这周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在这边等您。”绘名一一答应,约了周六下午见面。
周六下午她坐着电车到了车站北口,沿着那条斜坡往上走。这一带已经很偏僻了,沿途的店铺大多关着门,铁卷门上贴着褪色的招租广告,有些甚至已经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了。人行道上积着落叶,被雨水泡过,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腐殖质气息。斜坡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公寓楼,外墙有些旧了,但不算破,和路上的其他房子比甚至算得上精致美观。一楼有几家关门的店铺,玻璃橱窗上贴着周末歇业的纸条。
房东正站在门口等她。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风衣的女人,长头发,脸很白,五官精致,微笑得体,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玫瑰金色的细链手镯。她比绘名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漂亮,说话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很轻很柔。“欢迎来看房,东云小姐。我姓大崎。您的房间在五楼,最里面那间。”绘名问她为什么一定要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大崎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她比较讲究这个,这栋公寓建的时候请人算过,只有阴月阴日生的人住进来才能让她生意兴隆。
楼梯间很干净,每一级台阶都擦得发亮,扶手上没有一丝灰尘。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感应灯在她们经过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在她走过之后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绘名注意到每层楼有两扇门,门牌号整齐排列。所有的门都是同样的深棕色木门,门把手擦得锃亮,门缝里透出几缕阳光。
大崎带着她走到五楼最里面那扇门前。房间比她想象中大一些,大约六叠,朝南,窗户正对着斜坡下面的旧商店街。夕阳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榻榻米有些旧了,但很干净,墙角放着一床叠好的被褥和一张矮桌。窗台上有一小盆干枯的多肉植物,叶子已经皱成了褐色。绘名走到窗边,能看到商店街尽头一座废弃的神社鸟居,鸟居后面的石阶被杂草淹没了大半。
“这里以前住的是个画家,”大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搬走之后空了很久。您要是喜欢的话,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绘名问那个人为什么搬走。大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的画卖出了高价,找到了比这好得多的地方。”于是绘名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了。她把行李放下,把画架支在窗边,把颜料管和调色板整齐排列在工作台上。钴蓝、普鲁士蓝、钛白、象牙黑,还有一管她犹豫了很久才买的玫瑰茜红——那是她特意为这个新房间买的新颜色。她想,也许这个新房间的夕阳会比涩谷更好看一些,也许她可以用这个颜色画一幅新的画。
搬进来的这几周一切正常。白天她在房间里画画,傍晚去便利店买便当。这栋公寓的住户应该不多,因为她只在楼梯间遇到过几个。一楼住着两个女人,一个总是戴着口罩,在一次傍晚敲过她的门,送了她一盒自己做的羊羹,包装得很仔细,盒子上压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字迹圆润,写着“欢迎新邻居”;另一个头发染成深蓝色,很少出门,她只在信箱旁边遇到过几次,每次都是深夜,那个女人总是站在信箱前一动不动,手里只捏着一封粉色的信。二楼是个短发女人,在便利店做夜班店员,总是在深夜出门,凌晨回来,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另一家据说是个作家,很少出门。三楼住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女人,不爱说话,但每次在楼梯间遇到她都会主动让到一边,等她先走。四楼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五楼只有她自己,对面的房间在外面依旧能看到招租广告。六楼则是房东的住处,大崎女士应该很喜欢玫瑰花,绘名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衣服上都别着一支玫瑰花。
都是很正常的邻居。绘名在入住第二周结束的时候,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张公寓的剖面图,标注了每层楼的住户和她们的特征,然后在图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字:“邻居们都很好。安静,礼貌,互不打扰。”
但有一个细节让她觉得不太对劲。她从来没在白天见过她们出门。不管是清晨还是正午,楼梯间里永远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那些邻居似乎只在傍晚之后才离开房间,有时深夜才回来。一次她半夜去一楼扔垃圾,看到那个深蓝发色的女人站在信箱旁边,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手里什么也没拿,就只是站着。绘名在楼梯间停住了脚步,没有出声。那个女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沿着走廊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廊感应灯在她经过时亮起,在她走远后熄灭,再亮起,再熄灭,一盏接一盏地亮过去又暗下去。
然后是一个傍晚。那天她在楼梯间遇到二楼的短发女人,对方正低头翻找自己的信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短发女人说自己刚下班,正准备回去补觉,又说同事送了她一盒曲奇饼干但她不太爱吃甜的,问绘名要不要进来坐坐顺便拿点回去。绘名想了想答应了。她刚画了一整个下午,手腕有些酸,正好想歇歇眼睛。
短发女人的房间和她自己的那间布局一样,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那盒没拆封的曲奇,墙角堆着几本便利店的促销杂志,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一直垂到榻榻米上。短发女人让她随便坐,自己去厨房烧水泡茶。茶是玄米茶,杯子是便利店赠送的那种白色陶瓷杯。她们聊了聊便利店的夜晚,比如深夜遇到醉汉怎么办、冷柜除霜的诀窍、哪种便当会在打折时段最先被抢光。绘名说自己最近在画一套深海主题的油画,已经画了好几张,但总觉得差点意思。短发女人说那你应该去看海,又说她以前在冲绳住过一段时间,那里的海和东京不一样,是那种透亮的、能一眼看到海底的蓝。
聊到一半的时候,停电了。极其突然的、没有任何预兆的全黑。房间里的灯灭了,电视机旁边的电源指示灯灭了,厨房里烧水壶的指示灯也灭了。走廊里感应灯的电流声消失了。窗外旧商店街那几盏常年不灭的自动贩卖机的灯光也消失了。整栋公寓在极其短暂的瞬间内沉入一片绝对而彻底的黑暗。
绘名下意识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几滴温热的茶水溅在她的手背上。短发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语气沉稳:“大概是跳闸了。你等一下,我去拿蜡烛。”脚步声往房间另一头走去,抽屉拉开的声音,火柴划燃的声音。一点极小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点燃了蜡烛的烛芯。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摇曳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把整个房间照成暖黄色。短发女人端着蜡烛走回来,把烛台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重新坐下。烛光从下方照上来,把她的脸映得格外柔和。她的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笑,眼角细纹在烛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了几分。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低头看杯子里的茶水。烛光照在杯沿上,在茶几上投出一道极细极淡的弧线。
绘名也低头看自己面前的茶几。烛光把她自己的杯子照得很清楚。杯沿的弧线,杯身的光泽,杯底在茶几上投出一个小小的圆形阴影。她的目光从自己的杯子上移开,移到短发女人面前的茶几上。那个白色的陶瓷杯在烛光里泛着同样的柔和光泽,杯沿上有一道水痕,杯身映着烛火的倒影。但杯子下面没有任何东西。烛光从杯子两侧穿过,照在茶几上,照在杯底下方。
没有阴影。没有那个应该是杯子投下的暗色区域。
她的目光沿着茶几往上移。短发女人的手臂、肩膀、脖子、脸,所有部位都在烛光里呈现出正常的颜色和质感,轮廓清晰,细节分明。但她的脚下是空的。烛光从她身上照过去,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照亮了,唯独没有投下任何影子。那双端着茶杯的手指甲修得很整齐,和她在楼梯间笑着打招呼时一模一样。但这双手下面也没有任何东西。烛光穿透了它们,落在茶几上,只留下杯底那片不应该存在的空白。
绘名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子碰到茶几时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站起来,平静地说:“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画稿要赶。”
短发女人端着蜡烛站起来,说好,我送你到门口。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自然,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她举着蜡烛走在前面,烛光把她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但只有墙壁上有影子。她脚下的地面是空的。绘名跟在她身后,看着那团空荡荡的地面,一步一步地穿过走廊,穿过楼梯间,走回五楼。她推开自己的房门,把门锁好,背靠着门坐在地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手心里,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翻通讯录翻了好几遍,不知道该打给谁。她最亲密的恋人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个人在几个月前的一场车祸中离开了她。她们本来准备结婚,戒指都已经挑好了,放在涩谷公寓床头柜的抽屉里。车祸之后绘名再也不敢打开那个抽屉,但她每天都会在半夜惊醒,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抽屉把手上。从那以后她的通讯录里就只剩下编辑、画材店老板和房东。她对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掉,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她没有下楼。她把门锁好,把窗帘拉上,把画架从窗边挪到房间中央,对着那幅画了一半的画发了很久的呆。她拿起画笔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把笔搁在调色板边缘,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信箱旁边站着一楼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正低头翻找自己的信箱。她的影子投在信箱旁边的地面上,清晰而正常。绘名松了口气——也许昨晚只是光线太暗,也许只是她太累了,也许只是因为停电的时候人容易胡思乱想。她放下窗帘,重新拿起画笔。
然后那个女人从信箱里取出几封信,转过身往楼梯间走去。绘名看到她的左脚踩在台阶上,右脚抬起,整个人的重量落在左脚上。阳光从楼梯间窗户直直地照进来,把台阶上的灰尘和碎屑都照得清清楚楚。但台阶上没有影子。那个戴口罩的女人踩过的每一级台阶,都没有任何阴影投下。阳光穿透了她,照在台阶上,只留下灰尘和碎屑在光线里缓慢旋转。
接下来的好几天,她开始系统地观察这栋公寓里的每一个住户。她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张表格,把每层楼的住户按房间号逐一列出,在旁边标注她们在不同光照条件下的投影状态。她观察她们在走廊感应灯下的影子、在楼梯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时的影子、在信箱旁边转身时脚下光线的变化。她甚至趁邻居们不在家时,用铅笔在一楼走廊的地面上轻轻画了几道极细的标记线,然后等傍晚她们经过时观察标记线是否被阴影遮住。她反复确认了好几天,把每一个邻居的日常作息、活动路线、光照条件下的投影状态全部记录在速写本上。一楼戴口罩女人,无影。一楼深蓝发色女人,无影。二楼短发女人,无影。二楼作家,无影。三楼深色风衣女人,无影。四楼双胞胎姐妹,无影。
这栋楼除了她和那个房东,全都是鬼。
但她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这些邻居虽然无影,却仍然保持着极其规律的日常生活。她们收信,倒垃圾,去便利店买便当,在楼梯间和她打招呼。她们的手能握住杯子,脚能踩在台阶上,声音能穿过空气传入她的耳朵。她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她们不是飘在空中的幻影,不是能穿墙而过的幽灵。她们有实体,有温度,有重量,能在榻榻米上留下坐痕,能在杯沿上留下水渍。只是没有影子。
她想起小时候祖母讲过的一个说法。
没有影子的人,是被人用某种方法从生死的边界上拉回来的。他们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了,只是被封存在某个地方,等待某个条件被满足。
她需要帮助。她知道这种事不能靠她自己一个人解决。她在便利店深夜买便当时遇到一个穿着灰色作务衣的老人,老人提着一篮子茶叶正在收银台旁结账。她鼓起勇气凑上去压低声问“请问,您知道哪里有阴阳师吗?”老人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白上有淡淡的蓝色网纹,像是某种被岁月侵蚀过的旧纹身。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放在她手心里。“这是地址。去的时候带一束花。”
她按着地址在郊外一栋老旧的木造宅子里找到了那位阴阳师。宅子在半山腰上,周围全是杉树林,阳光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阴影。她推开院门,穿过一条被青苔覆满的石径,走到宅子门前。纸门推开便能望见庭院里的枯山水和一棵被雷劈成两半却仍然活着的老树。树下面坐着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眼睛却极其清澈,和她见过的所有老人都不一样。
老妇人听完了她的描述,问了她生日,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进里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极其古旧的手写册子。册子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被虫蛀了好几个小孔,扉页上写着几个极其端正的毛笔字。老妇人将这本册子放在她们之间的榻榻米上,一页一页地翻给她看。
十几分钟后,绘名重新站起身,向这位老妇人道别,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老妇人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寂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
绘名没有回头,她只是把脖子上带着的那条项链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一周后的傍晚,房东来敲门了。她今天没有穿她那件红色风衣,换了一件素色的和服。“今天是我生日,楼下的邻居们都在我家聚会,想邀请你一起来。”她的语气和从前一样轻柔和善,嘴角带着那个绘名在签合同那天一样的的弧度。礼貌,得体,像她风衣上别着的那朵玫瑰。绘名说好,然后借口回去添件外套,又在房间里待了几分钟。她把脖子上的项链握在掌心里,握的紧紧的,然后推开门跟着房东走下楼。
房东的门是一扇和所有其他房间都不一样的门。门把手是黄铜的,被磨得发亮。房东推开门,让绘名先进去。房间比绘名想象中大得多,不像她们的是单间,是整层一楼被打通了。墙壁被拆掉,只剩下几根承重柱。房间里没有窗户,所有的自然光都被封死了,只有几盏蜡烛在房间各处安静地燃烧。烛光映在墙壁上,把那些家具照得忽明忽暗。门口系着一把匕首,刀柄是木制的,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光。
一个相框被放在门口正对的供桌上。绘名走近些,看清了照片上的那张脸——一个年轻男人,很瘦,笑容温和,穿着浅灰色的衣服站在樱花树下。右下角的手写日期清晰可辨。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名单。名单放在供桌边缘,旁边搁着一支蘸了红墨水的笔。纸上已经列了七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了红色的钩。第八行写了两个字,第九行空着。那些名字被按照时间排列,从最早到最晚。她在第八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东云绘名。名字后面还没有被画上钩。
她转过头,门后的阴影里有九口棺材,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条直线。每一口棺材的棺盖上都贴着一张纸条。第八口棺材空着,棺盖敞开放置在棺材旁边,上面的纸条写着大大的“东云绘名”。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
房东站在门口,曾经温和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的脸上浮起一种急切和激动混杂的表情,拽下了手边的匕首。
但就在她拽下匕首的那一瞬间,绘名也扑过去了。
两个人都重重的扑在门上,但大崎房东似乎占了上风。她带着绘名从地上起来,拽着她向棺材那边靠去。
但就在靠近棺材边缘的时候,她整个人的重心被猛地往后一拉,踉跄了好几步,撞在第八口棺材的边缘上。她张嘴想叫,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喉咙,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棺盖在她完全落入棺内的瞬间被推上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旁边用力拖动,直到棺盖边缘与棺材完全密合,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那个穿红色风衣的大崎成了第八个祭品。
绘名站在那口合死的棺材前面,低低地笑起来,今天也是她自己的生日。
还差最后一个阴月阴日出生的女人。凑齐九个阴月阴日出生的女人,就能复活所爱之人。
她现在成了新的房东。
那管一直没有用的玫瑰茜红终于被拆开了。她把颜料挤在调色板上,用松节油调开,开始画一幅新的油画。画布很大,大到占满了整面朝南的墙壁。
她在公寓门口重新贴了一张招租广告——“车站北口步行十余分钟,六层公寓,单间朝南,免押金,免礼金,首月全免。唯一要求:阴月阴日出生女子优先。”
电话偶尔会响。有时是来问地址的,有时是来问为什么只限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她都会用一种像大崎那样的轻柔平静的声音回答——“房东比较讲究这个。这栋公寓建的时候请人算过,只有阴月阴日生的女子住进来才能让房东生意兴隆。”
她在等第九个房客。等最后一个阴月阴日出生的人走进这栋公寓。她不知道那个人会是谁,但她知道她一定会来。因为这里有一间全涩谷最便宜的朝南单间,免押金,免礼金,首月全免,水电自付。唯一的要求是出生日期。
她脖子上的项链还在。真冬的骨灰还在链子上的吊坠里。她有时会站在那八口棺材前解开吊坠,把它攥在掌心。真冬为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把大崎拖进了第八口棺材。现在她已经重新沉入了骨灰深处,安静地、沉默地、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响。但绘名知道,她们马上就会再见的。
她还在等。等第九个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孩拖着行李箱站在斜坡底下,和她当初一样。她抬起头,看着楼梯间窗外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的晨光。
电话响了。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还有空房间,生日刚过不久,朋友告诉她这里只租给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
“你是阴月阴日出生的吗。”
“是的。”
绘名把项链握在掌心里。她对着电话说这里还有空房间,随时可以来看房,她在这边等她。然后她挂断电话,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炭笔,开始画新一幅的肖像。窗外暮色渐深,远处亮起了第一片霓虹灯光。
电话又响了。绘名用眼角余光扫过速写本上那九个名字。八个已经写好了,第九个旁边还空着,等着被填上最后一个阴月阴日出生的名字。她把项链贴在锁骨之间,吊坠在皮肤上微微发凉,然后重新把电话举到耳边。
“还有空房间。你什么时候方便来看房?最好是这周。房东在这边等你。”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