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 复国不是梦2

少室山的风裹着松涛，灌满了山门前的石坪。

慕容复到的时候，正赶上少林寺三年一度的英雄大会。七十二绝技的武僧列阵两侧，袈裟在风里猎猎翻飞如旗；各门各派的掌门高手聚于大雄宝殿前的阶下，乌泱泱坐了近百号人，腰间刀剑在日头底下闪成一片碎银。慕容复远远看见丐帮的新任帮主坐在头一排，左手边是青城派的枯瘦老者，右手边是昆仑派的那个使双钩的妇人，众人正嗡嗡议论着什么，大约是今年推举武林盟主的事。

他今日只带了一个人。

王猛换了一身青布长衫，矮矮胖胖的，跟在慕容复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笑眯眯的像个体面的管家。可慕容复知道，这貌不惊人的身影后头藏着的，是这世间最顶尖的谋略与手段。来少室山之前，王猛只用半日便替他想通了中原武林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哪几派暗中往来，哪几家互有宿怨，谁贪财，谁好名，谁的掌门之位坐得不稳，谁的师弟正在底下磨刀。慕容复听完只点了头，心里却惊了一惊。从前他也结交天下英雄，可多是浮于表面，混个脸熟便罢；可王猛递上来的那张纸上写得密密麻麻，连青城派掌门上月纳了第几房小妾都注得一清二楚。

"主公，"王猛在路上曾笑着对他说，"武林中人，说到底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有软肋可拿捏。您要这武林盟主之位，何必靠拳头硬打？"

慕容复当时没答话，唇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此刻他一步踏入山门，满坪的嗡嗡声忽然矮了几寸。

有人认出了他——"南慕容"的名号在江湖上响了许多年，可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更叫人意外的是，他今日穿了件墨蓝滚银边的锦袍，腰间悬的那柄剑换作了新打的样式，剑鞘上嵌了一排七颗拇指大的明珠，在日光下折射出冷润的光。他步伐从容地穿过那些或惊异或探究的目光，直走到阶前站定，朝着殿内那尊金身大佛的方向拱了拱手。

"慕容复，见过诸位英雄。"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内功之浑厚，连殿前那两口铜钟都被震得微微嗡鸣。青城派的枯瘦老者率先变了脸色，他身旁的昆仑妇人悄悄将双钩往身边拢了拢，连那丐帮帮主都放下了手里的酒碗，眯起了眼。

大会主事的玄慈方丈从殿内迎出来，双掌合十，面上客客气气的："慕容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只是今日这大会是为推举盟主而设，各派掌门皆持令牌方得入席，公子似乎……"

慕容复笑了笑。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摊开——是一块紫檀令牌，正面刻着"参合"二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金鹏。在场有人倒抽一口凉气，那令牌是三十年前慕容博行走江湖时用的信物，持此物者等同于大燕慕容氏亲临，昔日许多门派都受过慕容博的恩惠，在情面上须得让三分。

"家父的旧物。"慕容复将令牌收回袖中，笑意不改，"方丈若觉得不妥，在下以武会友便是。这盟主之位既然推举的是武功与德行并重之人，那在下斗胆，愿与诸位切磋一番。车轮战、单挑、车轮阵，悉听尊便。"

话到最后四个字，他忽然将内息一提，周身衣袍无风自动。那股气势如同山洪破闸般轰然散开，最近的几名武僧不由自主退了半步。玄慈脸色微变，他修持数十年，内家功夫已是当世顶尖，可此刻竟觉慕容复身上传来的压力如天倾一般，压得他连双掌合十的姿势都微微发僵。

场中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昆仑派的严师太。那妇人脾气最爆，双钩一振便掠下台阶，口中喝道："好大的口气！南慕容的名头我听过，可还没见你赢过谁！"话音未落，双钩已划出两道银弧，一招"夜战八方"裹着凌厉罡风直取慕容复咽喉与丹田。

慕容复站在原地没动。

等那双钩离他面门只剩三寸时，他才抬起左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左手的钩尖便像被钉在了铁砧上，纹丝不动。严师太大惊，右钩紧接着横削而至，慕容复仍没动地方，只将左手腕微微一转——斗转星移的力道顺着钩身溯流而上，严师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反震回来，虎口剧震，双钩脱手飞出，噌噌两声插入十步外的青砖地里，没至护手。

满场又静了。

严师太捂着手腕跌坐在地，脸上青白交加。她浸淫双钩三十余年，便是少林方丈也未必能一招之内让她兵器脱手，可方才她连慕容复的衣角都没沾着。那人甚至连脚步都没挪过一寸，面上始终挂着那抹淡而从容的笑，仿佛方才不过是拂开了一只聒噪的飞虫。

"还有哪位英雄赐教？"慕容复环顾四周。

崆峒派的老掌门拄着铁拐站了起来，白发苍苍，声如洪钟："老夫领教慕容公子的参合指。"他提气纵身，铁拐点地借力，人在半空便一指点出，指尖隐隐泛着紫气，是崆峒派镇派绝技"穿云指"。

慕容复终于动了。他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墨蓝色光影一闪，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老掌门身后。老掌门那一指戳了空，正欲变招，慕容复的食指已轻轻按在他后颈大椎穴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伤人，又让对方半点动弹不得。

"承让。"慕容复收指退后。

老掌门僵立片刻，缓缓转身，盯着慕容复看了良久，忽然将铁拐往地上一顿，长叹一声："后生可畏。"说罢竟不再多言，径自回了座位。这一下全场震动更甚，崆峒派老掌门在江湖中辈分极高，连他都认了输，旁人谁还敢贸然上前？

可总有不信邪的。

接连又有七人下场，有使刀的、使鞭的、使暗器的，甚至有人偷偷在袖中藏了淬毒的钢针。可慕容复始终只出一两招便了结，或点穴，或震飞兵刃，或以内力压得对方跪地不起，没有一人能在他手下走过第三回合。到后来他连斗转星移都懒得用了，单凭身法与指力便游刃有余。场边众人的脸色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敬畏，又从敬畏变成了近乎惶恐的沉默——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公子的武功已到了他们连望都望不见项背的境界。

最后起身的是玄慈方丈。

老方丈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袈裟被山风吹得往后飘起。他在慕容复面前五步处站定，合十道："慕容公子武功超绝，老衲自知不敌。只是有一事不明——公子今日来争这盟主之位，究竟为的是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在场的百来号人都竖起了耳朵。武林盟主，管的是江湖事、武林人，南慕容向来独来独往，与大宋武林并无多少瓜葛，忽然横空出世要坐这个位子，谁心里不打鼓？

慕容复看着玄慈那双澄明如水的眼睛，忽然收起了笑容。他整整衣襟，朝四方团团抱拳，朗声道："诸位英雄有所不知，在下虽是姑苏慕容氏后人，却一向心系天下苍生。今大宋内忧外患，北方辽人虎视，西夏吐蕃亦不安分。中原武林若还是一盘散沙，各扫门前雪，待到铁蹄南下时，谁家的刀剑能挡得住千军万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在下不才，愿担此责，将武林各派拧成一股绳。不为私利，只为往后大宋的疆土上，再无人敢欺我汉家儿郎！"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血热。可只有他自己和王猛知道，那"大宋的疆土"几个字底下埋着什么——待他借武林之力积蓄够本钱，那疆土姓赵还是姓慕容，可就说不准了。

但此刻满场的反应是诚实的。丐帮帮主第一个拍案而起："说得好！老子敬你是条汉子！"方才被他击败的几人中也有过半面露动容之色，青城派那枯瘦老者捋着须连点了好几下头，连严师太都从地上爬了起来，默不作声地将双钩拔出来，退回了座位。

玄慈望着慕容复，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老衲无话可说。"

他转身朝殿内走去，经过慕容复身边时极低地说了一句："望公子不忘今日之言。"慕容复微微颔首，面上那抹笑容又浮了上来。

当日暮鼓敲响时，少室山石坪上插了一面新旗。旗上是慕容复亲手画的图腾——金翅大鹏单爪踏着山河，双翼舒展如垂天之云。满场近百英雄先后起身朝他行礼，有的心服口服，有的尚有疑虑，可至少此刻，所有人都认了这个结果。

"恭喜主公。"王猛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后，笑眯眯地替他将那面旗的系绳紧了紧，"第一块跳板，稳了。"

慕容复负手立在旗杆下，望着山脚下渐渐沉落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泼了他满身，将他衣袍上的银线纹路映得流光溢彩。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松香灌入肺腑，清冽得叫人想笑出声来。

光幕又在脑中浮起一行字："声望值提升至一千八百，拥趸+十二（玄慈、丐帮帮主等），当前复国进度百分之六。解锁新模块：势力经营。附赠情报网络一套，涵盖中原七省。"

慕容复默念了一遍那七个省的名字，缓缓将笑意压回眼底。他抬手摸了摸掌心那道龙纹印，温热的，像一颗微小的、正跳动着的心脏。

从今日起，天下武林的刀剑，都将为他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