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我喜欢她的每一处细节

和温回在一起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

说“变化”也不太准确，因为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我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还是年级前十，还是每天对着一百个人笑。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就像同一首歌换了调子，旋律没变，但整首曲子的底色完全不同了。

我开始期待上学。

这个认知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颜寻之活了十七年，从来不知道“期待上学”是什么感觉。学校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社交场，我在里面游刃有余但也疲惫不堪。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学校里有温回。

每天早上在校门口看见她的背影，我的心跳就会漏掉一拍。她还是老样子，校服拉链拉到锁骨以上，书包背得规规矩矩，走路贴着墙根，安静得像一片影子。但现在的我看到那片影子，心里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像冬天的早晨喝了一口热牛奶，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从后面拍她的肩膀：“早啊。”

她会微微侧过头来看我一眼，然后轻轻说一声“早”。就一个字，但那个字的尾音会上扬一点点，像是在嘴角藏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微笑。

只有我能看出来。

“昨晚睡得好不好？”我跟她并肩往教学楼走。

“还行。”

“还行是好还是不好？”

“还行就是还行。”

“你这人怎么跟牙膏似的，挤一下出一点。”

她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但我看到她的耳朵又红了。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我逗她，她的耳朵就会红，百试百灵。哪怕是再小的事，哪怕是再不经意的一句话，那双耳朵都会忠诚地出卖她。

我喜欢她的耳朵。喜欢它们从苍白变成粉红的过程，喜欢它们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喜欢它们藏在碎发后面若隐若现的样子。

我喜欢她的每一处细节。

以前我没注意过——或者说以前我不敢仔细看——但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她左眼的双眼皮比右眼深一点，眉毛尾部有一颗很小的痣，嘴唇在干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一下。她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把笔帽抵在下巴上，看书的时头微微偏向右边，写字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这些细节像碎钻一样散落在每一天的日常里，我把它们一颗一颗捡起来，小心翼地收好。

她坐公交车的时候一定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不是因为喜欢看风景，是因为那个位置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人。她的书包里永远有一把折叠伞，不管天气预报说会不会下雨。她喝水的时候会先抿一小口试试温度，太烫了就放凉，太凉了就捂在手心里暖一会儿。

她有很多这样的习惯，每一个习惯背后都有原因。比如带伞是因为没人会来接她，比如试水温是因为小时候被烫伤过，比如坐在角落里是因为这样最安全。

我慢慢地把这些原因都拼凑起来，拼出一个完整的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