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斑小狐狸的日常
小狐狸出生那天,联盟中央星正好下了一场罕见的雨。
全圆佑记得自己等在产房外时,尾巴毛都快被自己薅秃了。门终于打开,护士抱出来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虎斑色的皮毛,耳朵尖尖的,尾巴短短一截,正蜷在襁褓里睡觉。
“是狐狸。”全圆佑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接,“但是虎斑纹?”
“猫型基因和狐型基因融合得很成功。”护士笑着说,“是个健康的小雄性,信息素检测正常,爪牙发育良好。”
全圆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小一只,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虎斑纹在紫白底色的绒毛上清晰可见,像文俊辉的猫尾巴和全圆佑的狐狸毛打翻了染缸混在一起。小狐狸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粉色的鼻尖抽了抽,无意识地往全圆佑胸口拱。
病房里,文俊辉正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全圆佑抱着孩子走进来,伸手:“给我看看。”
全圆佑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放进他怀里。文俊辉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幼崽的耳朵,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立刻醒了,睁开了眼睛——一双浅琥珀色的猫瞳,瞳孔竖着,清澈得像两颗蜜糖。
文俊辉的嘴角弯起来,全圆佑已经很久没见他笑得这么放松了。
“像你。”全圆佑凑过去,下巴搁在文俊辉肩上,一家三口挤在一处,看那只小狐狸迷茫地眨眼睛,“耳朵像你,眼睛也像你。”
“尾巴像你。”文俊辉用指腹蹭了蹭幼崽的尾尖,“毛茸茸的。”
全圆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然而幸福的日子总是伴随着鸡飞狗跳。
首先是喂奶。小狐狸胃口出奇地好,文俊辉的喂养不够,全圆佑每天要起来冲三次营养乳。第一次他笨手笨脚把奶粉撒了满桌,第二次水温太高烫了手,第三次终于成功了,却发现小狐狸嫌弃奶瓶,非要在文俊辉怀里才肯喝。
于是凌晨三点,全圆佑举着奶瓶,文俊辉抱着孩子,两个人挤在床头灯光晕里,看那只虎斑小狐狸闭着眼睛使劲嘬奶嘴,尾巴尖愉快地一翘一翘。
“他像你。”全圆佑看着文俊辉认真调整奶瓶角度的侧脸,“吃东西的时候特别专注。”
“你昨晚还说他的呼噜声像我。”文俊辉头也不抬,“你到底觉得他像谁?”
“像你们俩。”全圆佑厚着脸皮凑过去亲他耳尖,“像最可爱的那部分。”
文俊辉躲了一下没躲开,耳朵尖慢慢红了。小狐狸喝饱了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虎斑肚子圆滚滚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文俊辉的睡衣里,又睡过去了。
然后是换尿布。全圆佑第一次操作时手忙脚乱,被幼崽滋了一脸,文俊辉靠在床头笑得尾巴都卷起来。全圆佑抹了把脸,委屈地看他:“你笑我。”
“没笑。”文俊辉努力板着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脸上……有东西。”
全圆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湿痕,又看看怀里无辜眨眼的幼崽,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洗脸换衣服。回来时文俊辉已经自己动手给小狐狸换好了新尿布,猫尾巴悠闲地搭在床边,听见脚步声便抬起来,勾了勾全圆佑的手指。
“辛苦了。”文俊辉轻声说。
全圆佑握着他的尾尖,在床边坐下:“不辛苦。”
文俊辉看他一眼,没拆穿他眼底的青黑,只是往里挪了挪,让出半边枕头:“睡会儿吧。”
全圆佑躺下去,文俊辉靠过来,小狐狸被夹在他们中间,虎斑色的毛茸茸一团,睡得四仰八叉。全圆佑伸手揽住文俊辉的腰,感觉怀里的人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均匀。小狐狸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尾巴扫过全圆佑的掌心。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联盟中央星的恒星照常升起,橘红色的光透过新换的天鹅绒窗帘——这次是全圆佑特意选的防抓材质——洒进来,柔和地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全圆佑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文俊辉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幼崽蜷成小毛球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是全星际最幸福的狐狸。
当然,这种幸福在第三天早上文俊辉因为腰疼挠坏了第二套沙发时达到了新的高峰。
全圆佑刚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就看见自家爱人趴在沙发扶手上,手伸出去,指甲已经嵌进新沙发的皮质表面。小狐狸被放在旁边的婴儿摇篮里,正举着爪子玩自己的尾巴,浑然不知他爸又开始了。
“俊辉。”全圆佑把早餐放在桌上,走过去握住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沙发又怎么惹你了?”
文俊辉抬眼看他,眼眶红红的:“腰疼。你昨晚睡得太沉了,没给我揉。”
全圆佑立刻愧疚了。昨晚他确实累狠了,倒头就睡,连文俊辉什么时候翻身都没察觉。他赶紧在文俊辉身边坐下,把手搓热了按上他后腰,力道适中地揉起来。文俊辉哼哼唧唧地趴在他腿上,尾巴垂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摇篮里的小狐狸突然哼了一声。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幼崽翻了个身,小爪子扒着摇篮边缘,努力仰头看他们。虎斑色的毛炸着,浅琥珀色的猫瞳里满是好奇,嘴里发出细细的“嗷”声。
“他想出来。”文俊辉说。
全圆佑看看怀里趴着的爱人,又看看摇篮里伸着爪子的小狐狸,再想想自己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他深吸一口气,把文俊辉轻轻放在沙发上垫好枕头,又过去把幼崽抱出来放进文俊辉怀里。小狐狸立刻不哼了,窝在爸爸胸口,爪子在文俊辉睡衣上踩来踩去。
“乖,先踩奶。”全圆佑摸摸幼崽的脑袋,又低头亲了亲文俊辉的额头,“我给你们热奶去。”
他走向厨房时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文俊辉正低头用手指逗弄小狐狸的尾巴,幼崽被逗得翻出柔软的肚皮,虎斑纹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文俊辉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伸了出去,轻轻缠住了全圆佑落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角。
全圆佑的心像泡在温热的蜜糖水里,咕嘟咕嘟冒着甜泡。
他转回头,打开营养乳加热器,听见客厅里传来文俊辉压低的声音:“别咬爸爸的扣子……圆佑!他把你的扣子啃下来了!”
全圆佑端着热好的奶瓶走出去,看着文俊辉手忙脚乱地从幼崽嘴里抢救那颗无辜的纽扣,小狐狸叼着战利品不肯松口,猫瞳圆滚滚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文俊辉抬头看他,头发睡得翘起来一小撮,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渍,眼睛里带着点恼意和更多的无奈。
全圆佑笑了。
他走过去,先把奶瓶塞进幼崽嘴里,小家伙立刻松口专心喝奶。然后他俯身,用手指蹭掉文俊辉嘴角的奶渍,又顺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没关系。”他说,尾巴自然地裹住文俊辉的猫尾,感受着那份温暖的脉动,“扣子我缝,沙发我换,窗帘我买。”
他低下头,亲了亲文俊辉的鼻尖,又亲了亲小狐狸毛茸茸的头顶。
“你们俩,我都养。”8
大大写得真会拿捏情绪,细节处理得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