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到达口的人群熙熙攘攘,文俊辉压低帽檐,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连续三天的广告拍摄让他疲惫不堪,唯一支撑他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家倒在床上——或者倒在圆佑怀里。
刚走出闸机口,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全圆佑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却遮不住那双在镜片后发亮的眼睛。文俊辉还没来得及反应,全圆佑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他连同背包一起搂进怀里。
“圆佑……”文俊辉的声音闷在对方肩头,“勒太紧了。”
全圆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持续了好几秒,久到旁边有粉丝开始小声尖叫。文俊辉拍拍他的背,无奈又甜蜜地笑了。
“好了好了,先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轻声说。
全圆佑这才直起身,但还是攥着他的手腕不放。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脉搏处,像是在确认什么。
“回家。”全圆佑说,声音有点哑。
车上,全圆佑一直握着文俊辉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文俊辉靠着车窗,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全圆佑又凑过来,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
“别闹……”他迷迷糊糊地说,“三天没睡好了……”
全圆佑嗯了一声,却还是没退开,直到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才坐直身体,只是手指依然紧紧扣着文俊辉的。
到家后文俊辉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全圆佑却转身去了厨房。没过多久,他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坐在沙发边缘,看着文俊辉小口小口地喝。
“跟谁一起拍的?”全圆佑突然问。
文俊辉愣了一下:“就广告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啊,怎么了?”
“那个女演员,”全圆佑的语气很平淡,“香水味挺重的。”
文俊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他好笑地看着全圆佑:“你鼻子怎么这么灵?我就站她旁边拍了几个镜头而已。”
全圆佑没接话,只是从他手里拿过空杯子,然后俯身抱住他。这次抱得更紧,脸埋在他肩窝里,像只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
“圆佑……”文俊辉被蹭得发痒,“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回答他的是更用力的拥抱和耳边的低语:“别动,让我抱会儿。”
文俊辉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乖顺地任他抱着。他太了解全圆佑了,这个看起来冷淡的人,其实特别需要身体接触。每次自己行程结束回来,全圆佑都要这样抱很久,文俊辉一直把这当作恋人特有的撒娇方式。
“好了,去洗澡吧,”全圆佑终于松开他,“水放好了。”
文俊辉走进浴室才发现,浴缸里洒了玫瑰花瓣,是上次他和全圆佑一起去买的浴盐的味道。他摇摇头笑起来,圆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仪式感了?
热水浸泡全身的那一刻,文俊辉舒服地叹口气。他听到浴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全圆佑的声音传来:“衣服在架子上。”
“知道啦。”文俊辉闭着眼睛回答。
洗完澡出来,全圆佑正盘腿坐在床上看书。文俊辉穿着他准备好的家居服——自己的那套,带着全圆佑常用的洗衣液的清香。他刚在床边坐下,全圆佑就放下书,又把他拉进怀里。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文俊辉笑着戳他的腰,“从机场抱到现在。”
全圆佑抓住他作乱的手,十指相扣:“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什么?”
“香水味,还有,”全圆佑皱了皱鼻子,“化妆品的味道,还有机舱的味道,还有——”
“停停停,”文俊辉哭笑不得,“所以我亲爱的男朋友是在嫌弃我臭?”
全圆佑没回答,只是又把他抱紧了些。文俊辉感觉到他在自己颈侧轻轻嗅着,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圆佑啊,”文俊辉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每次行程回来你都这样,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
“该不会是在检查我有没有出轨吧?”文俊辉开玩笑地说。
全圆佑的身体僵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文俊辉还是察觉到了。他抬头去看全圆佑的表情,却发现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
“圆佑?”文俊辉心里咯噔一下,“我就是开玩笑……”
“我知道,”全圆佑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我确实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文俊辉愣住了。他仔细回想每一次行程结束后的场景:全圆佑总是第一个来接他,拥抱的时间越来越长,最近甚至开始在他洗澡时准备带香味的浴盐,衣柜里突然多出好多新买的家居服……
“所以你不是想我,你是在……”文俊辉有点不敢相信,“清除别人的味道?”
全圆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每一样都让我觉得你离我很远。”
文俊辉突然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捧起全圆佑的脸,看到那双眼睛里的不安,像个小孩子害怕玩具被抢走。
“傻瓜,”文俊辉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每次回来第一个想见的人都是你。”
“我知道,”全圆佑的声音还是很闷,“但我控制不住。闻到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就……”
他的话没说完,文俊辉却完全懂了。这个平时冷静自持的人,原来在感情里会有这样孩子气的占有欲。用拥抱来确认归属,用香气来覆盖痕迹,像动物一样本能地标记自己的领地。
“那以后,”文俊辉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我每次回来先抱你半小时,直到你觉得味道全变回来为止。”
全圆佑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文俊辉笑着又亲了他一下,“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下次直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全圆佑把他拉进怀里,这次终于笑了:“那万一我说了你觉得我太幼稚怎么办?”
“你本来就幼稚,”文俊辉靠在他胸口,“从你第一次偷偷把我衣架上的衣服都换成你的那件卫衣开始我就知道了。”
“……你发现了?”
“我又不傻。”文俊辉打了个哈欠,“不过那件卫衣穿着确实挺舒服的。”
全圆佑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累极了。他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轻轻嗅了嗅文俊辉的发梢——全是自己准备的洗发水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只有他的味道。
“晚安。”他轻声说,把文俊辉又往怀里带了带。
文俊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全圆佑听清了,他说的是:“最喜欢你了。”
窗外月光正好,落在文俊辉安静的睡脸上。全圆佑看着看着就笑了,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
明天他要去把家里所有洗涤用品都换成一个味道。就玫瑰吧,文俊辉说过喜欢那个浴盐的香气。
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覆盖掉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