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敌是伴侣（佑灰）

全圆佑第一次见到文俊辉的时候，狭小的练习室里都是潮湿的气味，那个中国来的练习生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被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色。

狐狸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成了一条竖线。但很快就被隐藏好。

那种味道太熟悉了。混杂着阳光晒过的棉布、一点点奶香、是——猫？全圆佑的鼻翼微微颤动，他的五感比人类敏锐太多，文俊辉身上那股似有似无、属于猎物的气息简直像是在勾引他，是猫哎～

狐狸的本能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条件反射：警惕、评估、然后强烈的捕猎欲望。全圆佑的指节无意识的缩了缩，他的视线流连在文俊辉的后颈上，那个位置有一小块皮肤被碎发遮着，如果把牙齿搁上去

“前辈？你在看什么？”

文俊辉转过头来，那双眼睛很漂亮,全圆佑看得很清楚 文俊辉的瞳孔猛的放大，随即又恢复正常，几乎快的像是错觉。

但全圆佑看到了到了。他清楚地看到文俊辉往后退了半步，肩膀耸起，那是一个经典的防御姿态。猫在感受到威胁时会下意识地弓起背，细小的绒毛也在一瞬间炸开了。

“俊辉哥。”全圆佑露出标准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又温顺，“你好，我是全圆佑。”

他的发音带着撒娇。文俊辉僵了一下，慢慢放松了肩膀，也回以一笑：“你好啊，圆佑，那我叫你圆佑弟弟？”

“嗯，俊辉哥。”全圆佑又叫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文俊辉又退了半步。

练习生的日子过得很苦，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训练榨干了所有人的体力，文俊辉很快就和大家都混熟了。他性格好，脾气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队里比他小的孩子都爱黏着他叫“俊辉哥”。全圆佑也叫他哥，叫得比谁都甜。

第一次咬到文俊辉的肩膀是个意外。

那天练习刚结束，文俊辉瘫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喘气，T恤领口歪到一边，锁骨和肩膀的连接处露了一大片。全圆佑本来只是走过去递水，手伸到一半，视线被那片皮肤钉住了，全圆佑的牙突然好痒

他弯下腰凑过去，张嘴轻轻咬住了文俊辉的肩膀。

牙齿陷进皮肤的感觉太美好了，全圆佑的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那块齿痕，然后他听到文俊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圆佑！”

全圆佑直起身，用尽毕生演技眨了眨眼，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对不起俊辉哥，”他说，“我太累了，没站稳，你疼不疼？”

文俊辉捂着肩膀坐起来，脸上的表情有震惊、困惑、还有被冒犯的羞愤，但全圆佑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你咬我干什么？”文俊辉的声音发抖。

“不是故意的。”全圆佑继续眨眼睛，把姿态放得又低又乖，“哥别生气嘛，”

文俊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亲近也不用咬人啊。”

全圆佑笑了，眼睛弯了弯：“猫科动物不都这样吗？”

文俊辉的脸色瞬间变了。

全圆佑看到文俊辉整个人突然站起来，连着后退三步撞上了墙壁。全圆佑：“俊辉哥？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他跑了，全圆佑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脸埋进膝盖里笑出了声，太好玩了。那只猫的耳朵尖还在发红，尾巴一定又炸毛了 不然他跑起来不会那么慌张。

全圆佑舔了舔自己的犬齿，上面还残留着文俊辉的味道，真棒。

那次之后全圆佑更加肆无忌惮，

拥抱是家常便饭，他从背后搂住文俊辉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感受文俊辉加速的心跳，咬肩膀是必须的，有时候是手臂，要么是指尖，全圆佑总能在休息的时候地咬住文俊辉身上的一小块肉肉，每一次文俊辉都会炸毛，每一次全圆佑都会无辜的问“哥不喜欢我吗？”

而文俊辉，每次都会在挣扎几秒之后放弃抵抗。

“没有不喜欢你……”他别过脸去，耳朵尖红透“但你能不能别老咬我啊……”

“可是我喜欢哥呀。”全圆佑搂着他的腰晃来晃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猫的味道真好闻。

文俊辉放弃挣扎了，站在原地任由全圆佑抱着，全圆佑能感觉到他后背地颤抖，他在忍耐，在克制自己，因为他是哥哥而全圆佑是弟弟，他应该照顾弟弟，哪怕这个弟弟看他的眼神总是像狼看见肉。

全圆佑收紧手臂，在文俊辉看不到的角度弯起了嘴角。

他的猫。他的。总有一天他会让文俊辉心甘情愿地露出尾巴和耳朵，让那只猫蜷在他怀里发出呼噜的声音。

慢慢地，所有人都习惯了全圆佑对文俊辉那种过分的占有欲，SEVENTEEN出道了，成了大势偶像，十三个人的团队越来越紧密，全圆佑和文俊辉之间的互动被粉丝们看在眼里，被冠上了各种各样的名字。有人剪视频，有人写同人，有人从几百个小时的团综素材里一帧一帧地扒细节。

然后克拉们发现了一件事。

只要文俊辉不在全圆佑身边，全圆佑就在臭脸。

打歌舞台的待机室里，文俊辉去别的团串门了，全圆佑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嘴角抿得紧紧的，气压低到旁边的成员都绕着走。签售会上文俊辉被粉丝拉住多聊了两句落在后面，全圆佑站在前面等，整张脸面无表情得吓人，直到文俊辉小跑着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他的表情才在零点五秒之内春暖花开。

团综里分组做游戏，文俊辉被分到另一队，镜头扫过去的时候全圆佑坐在角落盯着一百八十度外的文俊辉，那眼神又直又烈，后期配上“狼的凝视”字幕在粉丝圈疯转。

“俊辉哥，”全圆佑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搂着文俊辉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能不能别老是跑那么远。”

文俊辉叹了口气：“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

“去了七分钟。”全圆佑收紧手臂，“太久了。”

文俊辉沉默了两秒，伸手拍了拍全圆佑的脑袋：“圆佑弟弟，你真是……比我家养的狗还黏人。”

全圆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眯了眯眼，犬齿又开始发痒。他张嘴在文俊辉的后颈轻轻咬了一口，感觉到怀里的人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满意地弯起了嘴角。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SEVENTEEN出道十一年了。

全圆佑二十八岁，到了韩国男人必须面对的那个关口。入伍的消息确定下来的时候，整个团队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气氛有点沉重，文俊辉坐在全圆佑旁边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着薄薄的红。全圆佑看着他微醺的样子，从桌子底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俊辉哥。”

“嗯？”文俊辉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浸了水的玻璃珠。

全圆佑的狐狸心跳得很快。他在人类社会伪装了整整二十八年，从小狐狸变成老狐狸，什么都能克制，唯独在文俊辉面前他的本性永远在蠢蠢欲动。他要走了，要去军队待将近两年，两年见不到他的猫，两年不能拥抱他咬他的肩膀闻他颈窝里的气味。

他得留下点什么。得确保他的猫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被别人抢走。

那天晚上全圆佑把文俊辉拉进了自己的宿舍房间。门关上的瞬间文俊辉的酒醒了一半，警惕地看着他：“圆佑？你干什么？”

全圆佑没有回答。他在文俊辉面前站定，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放下了维持二十八年的伪装。

狐狸的耳朵从发顶冒出来，尖尖的，覆盖着银灰色的绒毛，耳尖还带着一点深色的毛尖。毛茸茸的大尾巴从裤腰里滑出来，蓬松又宽大，几乎拖到了地上。

文俊辉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你、你是——”

“狐狸。”全圆佑歪了歪头，狐狸耳朵跟着动了动，“俊辉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文俊辉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全圆佑往前走了一步，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哥是猫，对不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又甜又哑，“中国的猫猫精，跑到韩国来当偶像，笨手笨脚地藏着自己的尾巴，以为没人发现。”

文俊辉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了门板。

全圆佑欺身过来，双手撑在文俊辉耳侧的门板上，把他圈在自己和门之间。他的尾巴卷过来，毛茸茸的尖端蹭过文俊辉的手背，又痒又暖。

“俊辉哥，”全圆佑凑近他的耳畔，呼吸喷在他敏感的颈侧，“你躲了我十一年。你明明知道我想干什么，对不对？”

文俊辉的耳朵红透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全圆佑注意到他没有推开自己，他的手指蜷了蜷，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来，指尖碰到了全圆佑的尾巴尖。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让全圆佑整个人都绷紧了。尾巴是他最敏感的部位，文俊辉的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的时候，狐狸的本能让他几乎要就地打滚。

“你的尾巴……”文俊辉的声音有点飘，“好大……”

全圆佑低头看着他，看到他眼底那种小心翼翼的、惊叹的、带着一点好奇的神色。猫对一切毛茸茸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哪怕是天敌的尾巴。

“俊辉哥想摸吗？”全圆佑把尾巴往他手里送，“摸吧，让你摸。”

文俊辉犹豫了两秒，然后手指收拢，慢慢攥住了全圆佑的尾巴。狐狸的尾巴比猫的蓬松太多，毛质又软又密，文俊辉一攥上去就舍不得松手了，他的猫爪子在毛里陷进去，轻轻地揉捏着，全圆佑撑着门板的手都在抖。

然后文俊辉一失神，手上突然用了力。

他攥紧了全圆佑尾巴的根部，那个最敏感的位置。

全圆佑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膝盖一弯直接往地上瘫，全靠两只手臂撑着门板才没有直接跪下去。他的尾巴根部被攥住的时候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狐狸的弱点被拿捏得死死的，他瘫在文俊辉面前仰着头看他，眼角都泛了红。

“俊辉哥……”

文俊辉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手里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又看了看瘫软在自己面前的狐狸弟弟，突然露出了一个全圆佑从未见过的笑容。那个笑容有点坏，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狡黠和调皮，还有一点点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

“原来你怕这个。”文俊辉蹲下来，手里还攥着他的尾巴根，“全圆佑，你也有今天。”

全圆佑躺在地上喘气，狐狸耳朵耷拉着，又羞又恼又……开心。他的猫终于不躲他了，他的猫开始主动进攻了，他的猫攥着他的尾巴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咪。

“俊辉哥，”全圆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你再攥一会儿，我真的要不行了……”

文俊辉低头看着他，猫瞳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他的手指在全圆佑的尾巴上游走，从根部慢慢捋到尖端，全圆佑在他的手指下止不住地发抖。

“狐狸，”文俊辉凑到他耳边，学着他的语气压低声音，“你说得对，天敌才是最合适的伴侣。”

全圆佑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后来很多年后的一个下午，全圆佑和文俊辉窝在宿舍的阳台上晒太阳。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地铺了一地，两个人瘫在懒人沙发里，狐狸尾巴和猫尾巴甩来甩去地缠在一起。

全圆佑闭着眼睛享受文俊辉的手指在他尾巴上揉来揉去，猫对毛茸茸的东西痴迷得不得了，这些年文俊辉最大的爱好就是揉他的尾巴，揉得他骨头都酥了。

崔胜澈开门进来拿落下的耳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的两个队友，两个认识快二十年的弟弟，一人甩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窝在沙发上晒太阳。狐狸尾巴和猫尾巴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全圆佑的手搭在文俊辉腰上，文俊辉的手指埋在全圆佑的尾巴毛里，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安详得像两只真正的动物。

崔胜澈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胜澈哥？”文俊辉先发现了他，猫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崔胜澈的视线在两条尾巴上来回扫视了三遍，然后他的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晕倒之前他最后的想法是——这种事也能被我碰上，这队长不做也罢！洗手与你家做妾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