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闲庭岁岁,暗许情深
自风波落定,时日便过得格外温柔缓慢。
镇北侯府褪去经年阴翳,日日清风穿堂,花木繁盛,再无半分从前压抑沉闷的气息。
苏清砚掌家有序,内宅规整清明,下人们各司其职、安分守己,无人敢再徇私懈怠。
她不必再日日筹谋、步步谨慎,终于得闲,可安坐庭前、观花饮茶、静度朝夕。
春日渐深,满庭海棠开得簌簌烂漫,粉白落英铺了一地温柔。
午后阳光暖而不烈,透过枝叶疏影,落在石桌茶盏之上,波光浅浅,岁月安然。
苏清砚手执一卷闲书,静坐花下,眉目松弛恬淡,唇角带着浅浅从容笑意。
久病缠身的孱弱早已被日渐安稳的日子滋养褪去,如今的她,眉眼清艳明净,身姿亭亭端稳,既有历经世事的沉静通透,又有少年人的干净温婉。
青禾立在一旁烹茶,看着自家小姐安然闲适的模样,心底由衷熨帖。
这么多年提心吊胆、步步惊心,终于换得如今岁岁安稳、日日无忧。
“小姐,近来天气正好,府中花木全开,比往年好看太多了。”青禾轻声笑道,“从前总觉得咱们府里阴气沉沉,如今处处都是亮堂的。”
苏清砚翻页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满庭繁花,轻轻颔首:“人心安,则庭院安。”
府中从前晦暗,从来不是景致不好,而是人心歪斜、戾气丛生、善恶颠倒。
如今恶者伏法、邪者退场、公道落地、人心规整,天地自然清明敞亮。
正闲谈间,院外传来轻缓步履,熟悉的玄色衣影踏花而来。
谢临渊近日朝堂清净,除却例行朝务,余下大半光阴,皆愿奔赴此处。
他早已习惯寻她、伴她、护她,从前隐于暗处克制隐忍,如今风波尽散,便再也无需遮掩半分心意。
清风拂过,落英纷飞,落在他肩头墨色衣料上,温柔相映,风骨矜贵。
他目光越过满庭繁花,独独落于花下少女身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无朝堂杀伐,无权谋冷厉,只剩纯粹的安然偏爱。
“日日闲坐庭前,倒是把日子过成了诗。”
谢临渊缓步走近,声音低醇温和,落在风里,温柔缱绻。
苏清砚合卷抬眸,浅浅含笑:“风雨过尽,自然山河温柔,岁月清闲。”
“那往后余生,我便陪你日日清闲,岁岁温柔。”
谢临渊顺势在她对面落座,目光定定凝着她,一字一句,轻声许诺。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笃定真诚。
苏清砚心头微暖,眉眼温柔微动。
她半生孤寒、无人相依,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万事自持。
可自遇他之后,黑暗有人点灯,风雨有人撑伞,绝境有人托底,浮沉有人等候。
是他,让她知道,原来人间不止寒凉刻薄,亦有深情温柔、岁岁可期。
“王爷公务繁忙,不必日日赶来。”她轻声委婉。
谢临渊闻言低低一笑,眸光温柔深邃:
“于旁人而言,朝堂公务是责。于我而言,来见你,是愿。”
“天下事纷繁不尽,可唯独你,值得我日日奔赴、岁岁相守。”
他从不觉得伴她是耽误,只觉能守着她安然度日,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归宿。
落英簌簌,茶香袅袅。
两人静坐花下,闲话轻浅,不谈权谋、不问过往、不忧风雨。
只剩人间温柔,岁岁安然。
有些深情,不必宣之于口,早已浸透朝夕、落满余生。
第五十八章 至尊赐愿,举国提亲
安稳时日悄然半月。
京中风气彻底焕然一新,再无人记得往日流言蜚语,人人只知镇北侯府有一位风骨绝世、智勇无双、清白坦荡的苏清砚。
而摄政王日日奔赴侯府、倾心相待、默默相守的模样,亦被京中权贵尽数看在眼里。
人人心知,权倾朝野、清冷寡欲、不近女色的摄政王,唯独将满心偏爱、一世温柔,尽数给了这位历尽风霜的侯府庶女。
世人艳羡,却无人敢置喙半分。
一来苏清砚自身风骨足够令人敬重,二来摄政王护她至极,无人敢妄议是非。
这日早朝,风清日朗,朝堂肃穆规整。
诸事奏毕,百官退朝之际,谢临渊却跨步出列,身姿挺拔,直面御座之上的幼帝,声线沉稳郑重,响彻大殿。
“臣,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
幼帝微怔,抬眸看向这位辅政多年、稳住朝局、护他江山的皇叔,温和开口:“皇叔但说无妨。”
谢临渊眸光坚定,字字清朗,坦荡无避,当着满朝文武,坦然诉尽心绪。
“臣半生戎马、半生辅政,无心情爱、不贪繁华、不求权贵。”
“唯镇北侯府苏清砚,心性通透、品性纯良、智勇双全、风骨绝世。她历经磨难而不失本心,受尽寒凉而依旧温柔,臣心许已久,此生非她不娶。”
“今恳请陛下赐旨,允臣求取苏清砚为王妃,余生相守、岁岁不负、一生唯一。”
一语落毕,满堂寂静。
满朝文武尽数愕然抬首,随即心底恍然、尽数了然。
原来王爷日日奔赴侯府、处处护她周全、不惜倾覆柳家、不惜对峙权贵,从来不是一时怜惜,是情深已久、此生笃定。
摄政王权倾天下、位极人臣,半生清冷孤绝,竟甘愿放下一身凌厉杀伐,只求娶一位历尽风霜的庶女为唯一王妃。
无侧妃、无侍妾、无偏宠,一生唯一,一世专属。
这份深情,震撼满堂,无人不动容。
幼帝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明朗笑意,连连点头,由衷欢喜:
“皇叔情深义重,苏小姐品性无双,乃是天作之合!”
“朕准了!即刻下旨,赐摄政王大婚,聘娶镇北侯府苏清砚为摄政王妃,赐十里红妆、举国同贺,荣宠加身,世间独尊!”
一道圣谕,浩荡天下。
不只是寻常赐婚,是帝王亲允、举国见证、十里红妆、无上荣光。
是朝廷给予苏清砚最大的认可,也是谢临渊给予她最盛大、最坦荡、最隆重的偏爱。
圣旨快马奔赴镇北侯府。
彼时苏清砚正在正院核对田庄账目,心静如水、安然自若。
直至传旨太监朗声宣谕,字字盛大浩荡,落入耳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谢临渊,心许镇北侯府苏清砚,情深意笃、此生唯一。特赐大婚,许十里红妆、倾城盛礼,册封苏清砚为摄政王妃,择良辰吉日大婚,举国同庆,钦此!”
一语落毕,满院寂静。
青禾怔怔立在原地,满眼热泪、又惊又喜。
小姐苦尽甘来,不止沉冤得雪、执掌侯府、安稳立身,更得世间最尊贵、最深情、最盛大的偏爱。
苏清砚执账的指尖微顿,抬眸接旨,心头轻轻震颤,温热蔓延四肢百骸。
她从未渴求荣华盛宠、高位尊荣。
可他却将天下最盛大的体面、最坦荡的深情、最安稳的归宿,尽数捧至她面前。
不求她攀附、不求她卑微、只愿以盛世婚典、举国荣光,许她一世安稳、一生独尊。
苏霆渊立在一旁,听闻圣旨,眼底满是热泪与欣慰。
他亏欠女儿十六年寒凉,如今女儿得至尊盛宠、得良人深情、得一生圆满,是他此生最大的慰藉。
传旨太监含笑恭贺:“苏小姐大喜!王爷真心灼灼、陛下隆恩浩荡,您此后便是举国艳羡、一生安稳!”
苏清砚垂眸颔首,声线清浅安稳:“臣女,接旨。”
尘埃落定,盛世婚启。
半生泥泞,终得万丈荣光;半生孤寒,终得一世情深。
第五十九章 山河为聘,余生为君
圣旨下达,整座京华瞬间轰动。
大街小巷、勋贵世家、官眷闺阁,无人不谈摄政王府这桩旷世大婚。
人人惊叹、人人艳羡。
谁也未曾想到,当年那个被全城轻视、被流言诋毁、困于冷院、命途坎坷的庶女,如今竟一跃成为举国瞩目、盛宠无双的摄政王妃。
十里红妆、帝王赐婚、王爷独宠、一生唯一。
这份殊荣,纵观整个大历朝,无女子可及。
曾经轻视她、非议她、揣测她的人,尽数噤声,只剩满心敬佩与艳羡。
各府权贵纷纷备礼恭贺,侯府贺礼堆积如山,却依旧挡不住满城真心祝福。
世人终于彻底看清——
苏清砚的荣光,从来不是依附任何人。
她凭自己清白立身、凭自己智谋翻盘、凭自己风骨立世,而后才得良人深爱、天下敬重。
是她值得世间所有温柔盛宠。
连日来,王府与侯府皆忙于婚前规整,却从不扰苏清砚半分安然。
谢临渊事事细致周全,从不令她操劳分毫,所有婚典规制、嫁妆排布、府邸修缮、礼序安排,皆亲自过问、一一敲定,只求给她一场最圆满、最盛大、最妥帖的婚事。
暮色降临,晚风温柔。
谢临渊如约而至,依旧是一身常袍清隽,褪去所有朝堂尊位,只做前来寻她的心上人。
庭院灯盏初亮,暖光融融,映得少女眉眼温柔恬淡。
苏清砚立于廊下,静静望着他走来,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
“圣旨已下,婚期将近,你可欢喜?”谢临渊停在她身前,目光温柔锁住她。
苏清砚轻轻点头,语声轻柔澄澈:“欢喜。”
不是欢喜荣华盛宠,是欢喜往后岁岁年年,风雨有人相伴、岁月有人相守、余生有人共度。
谢临渊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动作珍重温柔,字字深情笃定:
“我以山河为聘,岁月为媒。”
“从前你孤身渡苦海、独自撑风雨、无人遮寒凉。”
“往后,江山万里为你作衬,人间风月为你所有,我这一生,为你而立、为你而守、为你终老。”
“无欺、无负、无别、无二。”
短短数语,胜却世间万千情话。
他权倾天下,却愿为她俯首温柔;他冷对万人,却独予她一世偏爱。
苏清砚心头温热,抬眸望他,眼底清光澄澈,盛满余生笃定。
“好。”
“余生漫漫,我伴君左右,岁岁不离,年年不负。”
晚风拂廊,灯影温柔,花木含香。
过往十六年,寒夜孤冷、泥泞颠沛、步步求生、无人相依。
从今往后,春有繁花、夏有清风、秋有明月、冬有暖雪,岁岁安稳、年年情深。
恶人尘埃落狱,过往尽数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