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流取证,旧院藏秘
重归西碎院,院门吱呀落锁,再度隔绝了侯府所有的繁华与喧嚣。
十日禁足,看似是柳氏的二次折辱,落在苏清砚眼中,却是绝佳的蛰伏良机。
前一次禁足,她摸清了满府人心诡谲;这一次,她要挖开尘封数年的旧案,找出原主生母惨死的真正证据。
寒风穿窗而过,吹得屋内破旧窗纸簌簌作响。苏清砚拢了身上单薄的素衣,坐在微凉的木桌前,眸底沉静无波。
原主记忆零碎,只隐隐记得生母林婉病逝前半年,身子一向好好的,偶有风寒,却从不伤身,偏偏在柳氏频繁“探望”、赠送滋补汤药后,日渐孱弱,药石无医。
府中所有人都默认生母是出身低微、福薄命浅,无人深究,无人怀疑。
可苏清砚懂药理、熟毒理,太清楚这种循序渐进、悄无声息的衰败,绝非寻常病痛。
是毒,是慢性蚕食心脉、不伤肌理、只耗生机的软毒。这种毒最是阴私,寻常太医诊脉也难以察觉,只会判定为郁结体虚、积劳成疾,最终落得个病逝的定论,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而最擅长用这种阴私手段的,便是常年养尊处优、深谙宅斗阴诡之术的嫡母柳氏。
苏清砚起身,目光扫过这座破败的西碎院。
这里是生母曾经居住的院落,也是原主从小到大唯一的归处。柳氏素来不屑此处,清算抄查从无,反倒留存了不少旁人忽略的旧物。
她循着记忆,走到屋内最角落的陈旧木柜前。木柜漆面剥落,布满灰尘,多年未曾有人触碰,锁扣早已锈死。原主从前懦弱自卑,从不翻看生母旧物,怕触景伤情,也怕惹来嫡母不喜。
苏清砚抬手,指尖用力,轻轻掰开锈死的锁扣。
柜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木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几乎散尽的药香。
柜中整齐叠放着几件半旧的素雅襦裙,是生母林婉生前的衣物,最底层,压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小木盒。
没有雕花,没有纹饰,朴素至极,却被保管得极好,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这是生母留给原主唯一的私物。
苏清砚轻轻取出木盒,缓缓打开。
盒内没有金银首饰,没有值钱珍宝,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还有一小包早已干枯的白色药绒。
目光落在那包药绒上时,苏清砚的瞳孔骤然微缩。
她指尖捻起一点干枯绒絮,放在鼻尖轻嗅。
无味,无色,看似只是普通草药残渣。
可在她法医精准的辨识能力下,一丝极淡的、隐匿多年的寒性毒韵,清晰钻入鼻腔。
是千丝寒绒。
大靖极为小众的阴私软毒,单独服用毫无异样,混入滋补汤药中,日积月累,便会寒毒侵脉,淤堵心窍,让人体质逐年衰败,最终心悸而亡,死后脉象无痕,查无可疑。
正是契合生母当年所有病症的剧毒!
苏清砚指尖微紧,心底寒意翻涌。
柳氏当真是心思歹毒至极。
数年布局,慢性杀妾,做得天衣无缝,让侯爷以为是侍妾福薄,让世人以为是寻常病逝,让年幼的原主一辈子活在母亲病逝的悲痛里,从未想过是人为谋杀。
她继续翻看泛黄信纸,大多是生母生前的随笔小诗,字迹温柔婉约,字字皆是对女儿的期许与牵挂,寥寥数语,满是温柔。
翻至最后一页,字迹凌乱潦草,墨痕深浅不一,是生母病重垂危之际所写,短短几行,藏着无尽隐忍与惶恐:
【汤药味苦,夜常心悸,身不由己。柳氏频频赠药,疑有蹊跷。吾死不足惜,唯念幼女,生于泥沼,无人庇护,此生艰难,愿吾女岁岁平安,远离纷争。若日后有机,必查汤药之祸,洗吾冤屈。】
短短数十字,字字泣血。
原来生母临死之前,早已察觉毒计。
只是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深陷侯府囚笼,知晓真相,却无力反抗,只能将所有期许与冤屈,藏在一纸残信之中,留给年幼的女儿。
苏清砚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十六年沉冤,一朝浮出水面。
柳氏的伪善端庄、温柔大度,尽数是沾满鲜血的假面。她夺走生母的生机,磋磨年幼的原主,霸占侯府掌中权柄,纵容嫡姐为非作歹,将这侯府后院,变成了吃人的炼狱。
“放心。”
苏清砚轻声低语,嗓音清冷坚定。
“你的冤屈,我替你洗。害你的人,我替你一一清算。”
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收好,毒绒也妥善装入锦袋,藏于衣襟内侧。
这是她手中第一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底牌。
只是如今时机未到。
她势单力薄,无权无势,仅凭一纸残信、一包毒绒,不足以撼动执掌侯府中馈多年的柳氏,反而会打草惊蛇,招来杀身之祸。
猛虎蛰伏,必待天时。
而此刻,侯府正院。
柳氏坐在暖榻上,听着下人回报西碎院的动静,得知苏清砚闭门不出、安静蛰伏,眼底满是轻蔑冷嗤。
“倒是个识时务的,挨了教训,总算安分了。”
苏清柔立在一旁,指尖死死绞着绣帕,心头的嫉妒与不甘久久难以平息。
那日正院对峙,苏清砚口齿伶俐、步步紧逼,当众拆穿她的小心思,怼得她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如今府中下人私下议论,都说二小姐性情大变、聪慧通透,反倒是她这个嫡姐,虚伪做作、格局狭小。
她筹谋许久,夺婚约、构陷庶妹,本想踩着苏清砚登顶风光,如今却屡屡被对方反压一头。
“母亲,”苏清柔嗓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娇嗔,“苏清砚越来越不听话了,从前懦弱可欺,如今油盐不进、伶牙俐齿,再这么放任下去,日后怕是更难拿捏。”
柳氏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沉稳:“慌什么?不过是困兽之斗。十日禁足,断她所有念想,等禁足期满,我自有法子,让她永远安分。”
母女二人各怀心思,算计层层,全然不知,她们当年埋下的夺命祸根,早已被绝境重生的苏清砚,牢牢握在了手中。
暗处,一道黑影悄然退离西碎院外墙,飞身离去。
暗卫立于摄政王府书房,单膝跪地,低声回禀:“王爷,苏二小姐于西碎院旧物中,寻得生母林婉当年遗留的书信与毒证,已然妥善收好,全程冷静隐忍,未曾外露半分情绪。”
雕花窗下,谢临渊立于窗前,玄色衣袍垂落,身姿颀长绝世。
他指尖捏着一卷奏折,闻言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怜惜与赞赏。
身陷绝境,屡遭构陷打压,不慌不躁,隐忍布局,甚至不忘追溯陈年旧案。
这女子的心思缜密、心性坚韧,远超京中所有娇养闺秀。
“继续盯着。”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清冷,带着不容撼动的护佑,“护住她所有证物,暗中扫清所有窥探眼线,不许任何人惊扰她。柳氏母女的所有动向,即刻报我。”
“是!”
黑影转瞬隐入夜色。
满堂沉寂,唯有烛火摇曳,映着男人绝世清冷的眉眼。
谢临渊望向镇北侯府的方向,眸底暗流汹涌。
镇北侯府亏欠她的,过往十六年磋磨她的,他终将,一一替她讨回来。
第十五章 暗流窥探,刻意试探
十日禁足,转瞬过半。
西碎院依旧清冷萧瑟,与府中张灯结彩、筹备春日宴的热闹景象格格不入。
大靖春日宴在即,京中权贵世家皆会赴宴,是每年春日最盛大的闺阁盛会,亦是各家贵女崭露头角、结识权贵的绝佳时机。
苏清柔早早便开始筹备新衣、珠翠、妆容,日日流连首饰铺、成衣坊,一心要在春日宴上艳压群芳,彻底坐稳京中第一温婉贵女的名头,也彻底坐实与裴景舟的良缘。
她如今满心执念,便是要将苏清砚狠狠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清柔,天生尊贵,本该拥有一切。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风穿廊。
苏清柔带着贴身丫鬟,特意绕道西碎院门前。
看着破败荒凉的院落,紧闭的院门,她眼底划过一抹阴恻的得意。
再聪慧又如何?再能辩驳又如何?
终究是困死在这泥泞小院里的卑贱庶女,永远见不得光,永远只能被她踩在脚下。
“叩叩——”
她抬手,轻轻叩响破旧木门,声音温柔温婉,一如从前的假面模样。
“二妹,姐姐来看你了。”
院内,苏清砚正坐在窗边梳理府中人事破绽,听见门外温柔虚伪的嗓音,眸底无波无澜。
她早已看透此人所有假面,所有温柔皆是刀,所有关切皆是毒。
苏清砚缓缓起身,开门。
门扉拉开,门外锦衣华服、珠翠环绕的嫡姐,与门内素衣简净、清冷淡然的自己,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
苏清柔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探究,随即扬起温柔笑意:“二妹禁足多日,日日待在院中,定然闷坏了吧?”
她说着,抬手示意丫鬟递上精致的食盒。
“姐姐特意让小厨房给你做了软糯糕点、温补甜汤,都是滋养身子的,你快尝尝。”
依旧是熟悉的招数,假意体恤,暗藏祸心。
只是经过前几次的失败,今日的汤药糕点,毒粉下得极淡,几乎难以察觉,是循序渐进的慢性侵蚀。
苏清砚垂眸扫过食盒,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狗改不了吃屎。
到如今地步,苏清柔依旧不死心,还想借着食物暗害她的身子,复刻当年谋害生母的手段。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温顺平静的模样,微微躬身道谢:“劳姐姐费心了。”
她没有立刻触碰食盒,也没有当场拒绝,姿态恭顺,看似已然被磨平锋芒、安分认命。
苏清柔见她这般乖巧,心头疑虑稍减,故作亲昵地上前一步,柔声试探:“二妹,那日正院对峙,是姐姐不好,未曾及时劝住母亲,让你受委屈了。”
“只是姐姐也是无奈,府中规矩森严,尊卑有别,下人犯错固然该罚,可你身为庶女,终究不宜当众动粗,落人口实,坏了名声。”
这番话,明着道歉,实则敲打。
依旧想给她扣上性情暴戾、不知规矩的罪名。
苏清砚抬眸,眉眼清淡,语气温和无争:“姐姐教诲,妹妹谨记在心。往后定会安分守己,谨守本分。”
字字温顺,句句乖巧。
全然没有了那日当庭辩驳的凌厉锋芒。
苏清柔彻底放下心来,眼底轻蔑更甚。
果然,终究是底子懦弱,禁足几日,便彻底被打压得不敢反抗了。
看来之前的锋芒毕露,不过是一时气急的虚张声势。
她笑意更深,状似无意地提起旧事,精准试探:“对了二妹,前日我整理库房旧物,偶然看见姨母当年的一些零碎物件,想起姨母在世时温柔和善,实在令人惋惜。可惜姨母福薄,早早离世,留你一人孤苦无依。”
她紧紧盯着苏清砚的眉眼,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一丝怀疑。
她心底始终藏着隐秘的惶恐。
那日苏清砚性情大变,她总隐隐觉得,对方似乎知道了什么,知晓了当年生母病逝的猫腻。
今日刻意提起林婉,便是为了试探虚实。
只要苏清砚有半分异样,她便知晓该如何彻底斩草除根。
可苏清砚面色依旧平静,眼底只有淡淡的怅然,无半分怀疑,无半分戾气。
“生母福薄,是命数使然。”她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往事已逝,不必再提。”
神态自然,情绪平和,全然是只知伤感、不知内情的模样。
苏清柔彻底松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是她多想了。
一个常年被困后院、懦弱无知的庶女,怎么可能察觉多年前的隐秘毒计?
想来那日的凌厉辩驳,不过是绝境之下的一时挣扎。
“你能想开便好。”苏清柔笑着点头,温柔依旧,“春日宴将至,姐姐已经为你向母亲求情,解禁之后,便带你一同赴宴,也好让你出去见见世面,莫要日日困在院中消沉。”
看似天大恩赐,实则暗藏杀机。
春日宴权贵云集,正是折辱她、毁掉她所有名声的最佳场合。
她要让苏清砚身着旧衣、灰头土脸立于群芳之中,被所有贵女嘲讽鄙夷,彻底沦为京中笑柄,让她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苏清砚心底清明,洞穿她所有算计,面上却依旧温顺听话:“多谢姐姐体恤。”
一番试探落幕,苏清柔满心得意,带着丫鬟含笑离去。
待锦绣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外,苏清砚脸上所有温顺乖巧尽数褪去。
眼底温柔碎裂,只剩彻骨寒凉。
试探、算计、谋害、拿捏。
苏清柔与柳氏,从来不曾有半分恻隐之心。
既然她们想在春日宴上做文章,想当众折辱她。
那这一场春日盛宴,便注定要成为她们跌落神坛、假面碎裂的开端。
她低头看向桌上的食盒,指尖轻轻拂过汤盏边缘。
随即抬手,将整盒汤药糕点尽数倒入院角泥土之中。
泥土瞬间微微发黑,冒出极淡的白雾。
毒性虽弱,日积月累,足以腐脉伤身。
苏清砚冷眼看着,眸底杀机沉沉。
一次次姑息,换来一次次得寸进尺。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给她们半分害人的机会。
而院外的廊柱之后,隐着的暗卫将全程景象尽收眼底,无声离去,即刻回禀摄政王府。
书房之内,谢临渊听完暗卫禀报,漆黑眼眸沉沉,眸底寒意乍现。
“屡次暗下毒药,不死不休。”
男人声线极淡,却裹挟着彻骨戾气,周身气压骤然沉冷,满室肃杀。
他见过恶毒之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母女,以温柔为刃,以善意为壳,经年累月磋磨一个无辜少女,害母害女,阴毒至极。
“备好解药。”谢临渊冷声吩咐,“暗中送至西碎院,保她身子无碍。”
细腻至极。
知晓她处境卑微,不敢张扬,故而深夜悄然送达,隐匿所有痕迹;知晓她性情清冷,不喜艳俗,故而选了最贴合她风骨的素雅风华;知晓她身中多年寒毒,日日煎熬,故而送来专属灵药,为她根除隐患。
这般细致入微的暗中庇护,远比明面相助,更为难得。
虽未挑明身份,可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谢临渊。
这位冷面权臣,权掌天下,冷漠寡情,却屡屡在她绝境之时,暗戳戳为她铺路,为她撑腰,为她扫去前路风霜。
苏清砚轻轻合上衣箱,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转瞬化为坚定锋芒。
她记下这份偏爱。
待她扫清侯府恶人,洗尽一身冤屈,登顶立足之日,必亲自谢他这份绝境之中的破例守护。
她将华服珠翠、灵药尽数收好,藏于柜中隐秘之处,无人能寻。
而这份无人知晓的顶级风华,即将在春日宴上,惊艳所有人。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侯府上下已然热闹起来,各院丫鬟忙着打理妆容、整理衣饰,处处欢声笑语。
苏清柔早早起身,对着铜镜试穿新制的绯红海棠锦裙,头戴赤金镶红宝石头冠,艳丽华贵,明媚张扬,一派嫡女风光。
贴身丫鬟立在一旁连连夸赞:“大小姐这身装扮,定是今日春日宴最美的贵女,无人能及!裴公子见了,必定倾心不已!”
苏清柔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自己,唇角扬起得意笑意,眼底满是期待。
她早已笃定,今日春日宴,灰头土脸的苏清砚,只会沦为她的陪衬,沦为全场笑柄。
她随口问道:“西碎院那边可有动静?那苏清砚,可准备了赴宴的衣物?”
丫鬟嗤笑一声,满脸轻蔑:“能有什么动静?那破院子空空荡荡,连件像样的衣衫都没有,她只能穿往日的旧素衣,灰扑扑的,站在群芳之中,怕是连下人都不如!”
听闻此言,苏清柔心头得意更甚,忍不住畅想春日宴的场景。
她艳压群芳,万众瞩目,与裴景舟温柔相对,人人夸赞天作之合。
而苏清砚,卑微落魄,黯淡无光,被所有人嘲讽鄙夷,狼狈难堪。
这便是她想要的结局。
可就在她满心憧憬、志得意满之时,另一丫鬟匆匆跑来,面色慌张,低声附耳禀报:
“大小姐,不对劲!方才属下路过西碎院后院,无意间瞥见二小姐院中晾晒的衣料,料子顶级、流光绝世,绝非府中所有,比您这身锦裙,还要名贵数倍!”
“什么?!”
苏清柔脸上笑意瞬间僵死,骤然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你说什么?!”
她猛地起身,动作慌乱,头上珠翠摇晃作响,声音陡然尖锐失态:“怎么可能?!她一个被禁足的庶女,无钱无势,无人帮扶,怎么可能拥有顶级名贵的锦裙?!”
丫鬟吓得连忙垂首:“属下看得清清楚楚,千真万确!那料子通透流光,是京中罕见的月宫锦,千金难求,寻常世家小姐都未必能拥有!”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苏清柔耳畔。
她精心筹备数日,斥重金打造华服珠翠,只为春日宴一枝独秀、艳压群芳。
可如今,那个被她肆意践踏、视为泥尘蝼蚁的庶妹,竟然悄无声息拥有了比她更名贵、更绝世的衣衫!
凭什么?!
苏清砚卑贱出身,一无所有,受尽磋磨,凭什么能拥有这般顶级风华?!
嫉妒、不甘、惶恐、暴怒,瞬间席卷她所有理智。
连日来的隐忍、试探、得意,尽数崩塌。
她精心布置的棋局,她志在必得的风光,她引以为傲的体面,竟然随时可能被苏清砚彻底碾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清柔踉跄后退两步,指尖死死攥紧绣帕,指节泛白,眼底温柔假面彻底碎裂,露出狰狞扭曲的疯狂。
她维持了十几年的温婉大度、高高在上,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眸底满是戾气与疯癫,再也藏不住半分伪善。
“苏清砚……你凭什么……”
风声骤紧,暗流汹涌。
春日宴未启,侯府内院,已然硝烟四起。
伪善嫡姐彻底失控,疯狂滋生。
而蛰伏暗处的苏清砚,已然备好所有锋芒,静待盛宴开场,一鸣惊人,逆风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