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茅草屋内晚风习习，果香清甜，气氛松弛又温柔。

经过招娣一番细说，众人终于明白，她不是从小毫无管束，而是被父母温柔管教、细心教养，严得讲理、疼得真心。

众人心里的羡慕稍稍平复，唯独哪吒坐在木凳上，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缓缓流淌的渭水，一脸怅然，小小眉头微微皱着，一副万般羡慕的模样。

安静片刻，哪吒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声幽幽开口，满是向往：

“唉……真的太不一样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哪吒眨巴着眼睛，眼底带着满满的渴望，认认真真说道：

“要是我爹训我的时候，也能像马城主这样温柔一点点、耐心一点点，我这辈子做梦都要笑醒。”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听着他继续吐露心声。

哪吒越说越委屈，句句都是心里话：

“我爹李靖，永远都是板着一张脸，满口将门规矩、军中法度。我稍微顽皮一点、偷懒一点、贪玩一点，他立刻严肃训诫，语气严厉、神色冰冷，半点情面不留。”

“我从小到大犯错，从来没有一次，我爹会坐下来好好跟我讲道理、慢慢跟我说话。永远是训斥、罚跪、禁足、斥责！”

他转头看向众人，一脸无奈又真实的模样：

“我也不是怕管教、不是不想听话，我就是羡慕这种温柔的管教！”

“犯错了可以说我、可以教我、可以罚我，我都认！可能不能不要永远都是严厉冷冰冰的样子？”

“如果我爹训我，能像马城主对师叔母那样，温柔叮嘱、耐心教导、不凶不吼、好好说话，我保证我比现在听话百倍！我根本不会叛逆、不会赌气、不会心里委屈！”

一旁的黄天化听得无比共情，深有同感地点头，轻轻叹气附和：

“说得太对了。”

“我爹虽然不似李将军那般刻板严厉，可军务缠身，性子刚正肃穆。每次教导我，也是严肃居多、温柔极少，永远是叮嘱我守本分、担责任、立战功，从来没有这般轻声细语、耐心谈心的教导。”

黄天化看向门外渭水晚景，轻声感慨：

“我们的父辈，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忠臣、大将军，为国为民、浩然正气。”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习惯了铁血、习惯了规矩、习惯了严苛，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家国天下，留给自家儿子的，只剩责任与严厉。”

土行孙抱着果子坐在一旁，听得通透，忍不住再次爆出经典总结：

“所以我说过嘛！爹温柔不温柔，完全看性别！”

“生女儿，犯错是小孩子顽皮，慢慢教、温柔哄；生儿子，犯错是不成器、不长进，必须狠狠管教、从严磨砺！”

武吉听得哭笑不得，连忙打圆场：“土行孙，虽是歪理，可偏偏句句属实。”

马招娣听着两人的心里话，心里软软的、酸酸的，温柔开口劝慰：

“其实你们的爹爹，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李将军严厉，是盼你修身守礼、正道立身；黄将军严肃，是望你成才担责、不负将门。他们只是不懂温柔教子，不是不爱你们。”

她认真道：

“我爹爹曾跟我说过，天下严父，大半皆是如此。慈父教儿女温柔，严父教儿女立身。只是你们恰巧没有享受到温柔的那一种罢了。”

姜子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少年们的心事，眼底温和无比。

他轻声开口，缓缓补充：

“你们年少之时，总盼父母温柔松弛。待你们长大、历经世事，便会明白，严厉是厚重无声的期许，温柔是明目张胆的疼爱，皆是父爱。”

哪吒耷拉着小脸，小声嘟囔：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想体验一次，被爹温柔训话、温柔讲道理是什么感觉嘛。”

一句孩子气的真心话，瞬间逗笑了满屋子人。

晚风穿茅草屋而过，吹走心底小小怅然。

少年的羡慕、委屈、遗憾、释然，都融进温柔渭水晚风里。

虽不曾被温柔严教，

可此刻有同伴相伴、长辈体恤、岁月温柔，

也足以抚平年少所有小小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