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人间旧伞,双向心事(双视角互切)
【王橹杰视角】
从烬域白光里睁眼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不是重获自由,而是确认身侧的人。
鼻尖落进人间夏夜潮湿温热的风,耳边是城市车流的轻响,没有怨灵嘶吼,没有幻境雨幕,没有随时会剥离记忆的规则审判。
只有安静、安稳、寻常烟火。
还有穆祉丞。
他就坐在我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指尖轻轻攥着那把旧黑伞,眼神怔愣地看着前方亮起的路灯,眼尾还带着刚从漫长绝境里抽离的软。
十几年。
我从七岁那场大雨记住他,从少年到成年,从人海擦肩到绝境重逢。
我暗恋他的年岁,比我们认识的岁月还要长。
很多人以为我在无限流里的冷、争、狠、步步掌控,是强势、是好胜、是强者博弈。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所有的强硬,全部来源于害怕失去。
小时候太孤僻、太自卑,那一把伞是我灰暗童年唯一的馈赠。我连道谢都没敢说出口,只记住了那个眉眼干净、沉默温柔的小孩。
后来我无数次回那条老巷,找过、等过、盼过。
找不到。
人海太大,年少萍水相逢,本就是转瞬即逝的缘分。
我以为这辈子,只能把这份执念烂在心底。
直到雨夜失重,睁眼看见烬域,看见他。
第一眼认出他的时候,我心脏几乎骤停。
是他。
真的是他。
二十年的穆祉丞,比小时候更耀眼、更骄傲、更锋利,一身桀骜,谁都不服,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第一次副本|王橹杰视角】
我故意冷淡、刻意疏离、装作只是随口认出名字。
我不敢热情。
我太清楚他的性子,傲娇、敏感、戒备心极强。
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在意、过分的保护、莫名的偏爱,只会让他后退、警惕、远离。
我只能装成对手、装成搭档、装成势均力敌的博弈者。
他逞强,我就默默兜底。
他冒进,我就提前清掉隐患。
他嘴硬不需要保护,我就把偏袒包装成“不想队友拖后腿”。
我藏得很好。
整整六个副本,他半点没看穿。
看着他一次次跟我针锋相对、跟我较劲、跟我划清界限,我其实不难过,甚至很庆幸。
至少——
我能留在他身边。
【遗忘回廊|王橹杰视角】
那是我这辈子最慌的一次。
回廊剥离执念,要我忘掉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如果记忆被抽走,我就会变回冷漠麻木的人,再次与他形同陌路。
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可以死,可以受伤,可以永困烬域,唯独不能忘了穆祉丞。
我扛下所有幻境撕扯,硬生生守住了十几年的心动。
哪怕全世界清零,我也要记得我的伞、我的少年、我唯一的光。
后来他为了我,自愿承接双倍惩罚,拼命守住我们双向的情愫。
那一刻我知道——
我的漫长单恋,终于落地了。
我的小猫,终于回头看见我、心疼我、偏爱我了。
【穆祉丞视角】
刚回到现实的那几秒,我脑子是懵的。
前一秒还是灾厄级副本、生死厮杀、幻境围城,后一秒就是夏夜晚风、街边路灯、熟悉的城市气息。
太不真实了。
直到指尖触到那把旧伞粗糙老旧的伞面,所有滚烫、酸涩、心疼、心动全部落回心底。
我转头看王橹杰。
他坐在我身侧,夜色柔化了他平日里冷硬锋利的轮廓,眼底再也没有烬域时刻的杀伐戾气,只剩下安静、松弛、沉甸甸的温柔。
我以前真的太笨、太迟钝、太直男。
我一直以为,他针对我、拿捏我、跟我抢线索、跟我对峙博弈,是强者的胜负欲。
我以为他的保护是掌控。
我以为他的偏袒是套路。
我以为他的特殊是对手间的占有欲。
我甚至还吃过莫名其妙的醋、闹过别扭、刻意疏远、硬撑傲娇。
直到影视城幻境撕开所有真相。
我才知道——
他所有的针锋相对,全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所有的冷漠克制,全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深爱。
七岁那场雨,我只是随手递伞,转头就忘。
对他,却是一生执念的开端。
【副本全程回溯|穆祉丞视角】
我想起密林诡墓,他手臂阴气溃烂也不喊疼,把唯一的清露全塞给我。
想起镜像鬼校,他独自扛下所有精神反噬,骗我只是幻境错觉。
想起我一次次嘴硬、反驳、不领情,他从来没跟我真生气,永远退让、永远迁就、永远兜底。
他看着我较劲、看着我炸毛、看着我防备他。
忍了整整一路。
遗忘回廊我情绪被剥离、短暂失去心动感知的时候,我终于看懂了自己的心。
哪怕我忘了怎么喜欢人。
我的本能,依旧是信任他、靠近他、不想失去他。
从那刻起我就决定:
过去十几年是他单向等我、爱我、守我。
往后一辈子,换我认真、温柔、一心一意回应他。
【双向合视·人间尾声】
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
旧黑伞被轻轻放在两人中间。
王橹杰开口(低哑温柔):
“其实我从来没指望你记起那场雨。
我只要最后陪我走到终点的人,是你就够了。”
穆祉丞抬眼看他,傲娇褪去,眼底全是软意:
“可是我记起来了。
不止那场雨,还有你等我的所有年岁、你藏的所有深情、你为我扛的所有伤。
王橹杰,你不是单恋了。”
他主动伸手,扣住王橹杰的掌心,十指相扣。
穆祉丞轻声补完:
“从烬域回廊开始,我们一直是双向的。”
晚风拂过两人交握的手,吹走了绝境所有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