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玩城 初吻

盛夏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屋，细碎的光斑落在书桌边角。唐栗是被梦里昨夜江边的画面搅醒的，额头仿佛还残留着沈珩落下那个浅吻的温热，他睁开眼，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额头，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烘起热度。

枕边的手机安安静静躺着，他第一时间点亮屏幕，翻看昨晚的聊天记录。沈珩的回复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可仅仅那一句“早点休息”，就足够让唐栗抱着手机，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身上淡淡的香草与柠檬气息裹着被褥，一闭上眼，就是十指相扣时对方宽大的手掌，还有江边晚风里，落在下颌那片温热的触碰。

一整个上午，唐栗都有些心神恍惚，看书做题也很难沉下心。他总忍不住回想昨天约会的每一个细节，沈珩的玩笑，掌心的温度，落在额头、发顶的吻，一幕幕来回在脑海盘旋。

临近午后，手机震动起来，是沈珩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出来，去老城区的电玩城。

唐栗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没有犹豫就回复了好。他慌忙起身，又一次仔细擦干净眼镜，换了件干净的浅蓝T恤，出门的时候，连耳尖都是红的。

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电玩城在商场负一层，一推开门，喧闹的音乐、游戏机的按键声响扑面而来，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微微发花。沈珩已经等在门口，一身黑色短袖，一米八七的个子在人堆里格外惹眼，那张厌世感的面孔，引得路过好几个人悄悄侧目。

看见唐栗走来，沈珩抬手朝他招了招，等少年走到跟前，便很自然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侧。

“来得挺快。”沈珩低头看他，眼角那颗小痣在闪烁的彩灯下若隐若现。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传来滚烫的温度，唐栗垂着脑袋，小声应了一声，眼镜片反射周遭斑斓的光。

电玩城里人来人往，不少结伴过来的学生。沈珩没有松开手，就这么牵着唐栗穿梭在各式游戏机之间。路过抓娃娃机，玻璃柜里堆着一排软乎乎的毛绒公仔，唐栗的目光不自觉多停留了两秒。

“想要？”沈珩偏头问他。

唐栗迟疑地摇摇头：“不用，很难抓的。”

话虽这么说，沈珩还是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塞了几枚进去。他站在机器前，手臂微微抬起，操控摇杆来回挪动，唐栗就站在他身旁，被他另一只手牵住，身子微微凑近，屏住呼吸盯着玻璃柜里面。

机器爪子落下去，稳稳勾住一只雪白的垂耳兔玩偶，晃了两下，掉进出物口。

唐栗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沈珩弯腰把兔子捡出来，拍了拍玩偶上的浮灰，直接塞进唐栗怀里。软软的玩偶抱在怀中，唐栗鼻尖蹭过毛绒布料，脸上笑意藏不住，小声道谢：“谢谢你。”

怀里抱着兔子，一只手还要被沈珩攥着，他只好把玩偶搂在胳膊底下。两人接着往前走，沈珩拉着他去玩赛车机，并排坐进相邻的座舱。机器启动，轰鸣的音效响起，沈珩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还不忘伸过手来，隔着座椅的缝隙握住唐栗的手。1

几局游戏打下来，唐栗输得多，被沈珩笑着调侃两句，也只是红着脸轻轻挣了挣被握住的手，没有反驳。

玩到后半段，周遭人声依旧嘈杂，他们走到电玩城靠角落的休息卡座，避开往来人流。沙发座位空间不大，沈珩直接坐下来，稍稍一扯，就将唐栗拽到自己身边挨着坐下。狭小的角落，周遭是游戏机轰轰的背景噪音，旁人不会留意这边。

唐栗怀里还抱着那只垂耳兔，整个人挨着沈珩的肩膀，身上独有的香草混柠檬的味道，轻轻漫开。

沈珩侧过头看他，少年戴着眼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脸颊泛着淡淡的粉。他抬手，摘下唐栗的黑框眼镜，随手搁在一旁的桌面。

视线骤然模糊，唐栗慌了一瞬，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只能看清沈珩轮廓分明的脸。

“沈珩……？”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茫然。

没等话说完，沈珩手掌扣住他的后颈，微微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像昨天额头那样浅淡，温热的唇覆上来的时候，唐栗浑身瞬间僵硬，怀里的兔子差点滑落到地上。他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手足无措，双手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衣摆，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周遭喧闹的音乐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全世界只剩下耳边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片刻之后沈珩才稍稍退开，拇指摩挲着他泛红肿胀的下唇。唐栗的眼眶微微蒙上一层水汽，整张脸烧得滚烫，眼神朦朦胧胧，喘着细碎的气息，连坐都有些坐不稳，微微靠在沈珩肩头。

“慌什么。”沈珩低笑，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唐栗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向他的肩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怀里的毛绒兔子被紧紧抱在胸口，方才那个吻的触感牢牢烙印在感官里。

就在这个僻静的卡座，沈珩伸手环住他的腰，任由唐栗安安静静靠在自己肩头休息。唐栗的脑子晕乎乎的，满心都是汹涌翻涌的欢喜，他悄悄抬起手，怯生生环住沈珩的后背。

就这么依偎坐了许久，外面的天光慢慢偏向黄昏。

沈珩重新把眼镜给他戴上，指尖轻轻扶好镜架。视线重新清晰，唐栗抬眼望进沈珩眼底，目光满是毫无保留的依恋。

“饿不饿，出去吃点东西。”沈珩揉了揉他的头发。

唐栗轻轻点头，依旧舍不得松开环在他后背的手臂。

离开电玩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街边商铺灯火尽数亮起。沈珩依旧牵着他的手，唐栗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那只白色垂耳兔玩偶，兔子软软的耳朵垂在手臂外侧。晚风拂过，少年的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仿佛今天所有的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