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山
李莲花跪在漆木山坟前,眼里是化不去的哀伤,眼圈泛红,隐隐含泪。
“师父,我又来看你了。”李莲花拿出酒葫芦,淋在坟前,然后自己也喝了一口。
“师父,除了你这,我也没地方可去。”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找到师兄的遗体,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找到。”
“我一直想着找到师兄后,我们一个埋在你左边一个埋在你右边,就像小时候一样陪在你身边。”
“师父,我好后悔当初只知练武,没有陪你好好喝酒。”李莲花又喝了一口酒,低喃:“师父,你是对的,是相夷错了”泪顺着眼角流下。
“师父,我遇到了一个姑娘,她说碧茶之毒她能解。”
“可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活下来,我害死了您,害死了师兄,害死了四顾门的众多兄弟。”
“师父......”
树叶微动,一阵轻风拂过,仿佛在安慰他。
李莲花一直跪着,低声诉说着心中的悲痛,苦恼,迷惘,懊悔,可是没有人回应他,他最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直到日头西斜,暑气渐收,地上的影子拖得老长李莲花才踉跄地站起身,理理身上的衣袍,“师父,徒儿改日再来看你。”
夕阳照在他的身上,只让人觉得无限寂寥。
————
回到莲花楼,狐狸精汪汪叫地迎出来,李莲花看着狐狸精眼神柔和了下来。
这么多年都是狐狸精陪着他,让他不那么寂寞,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是的,还活着,苟延残喘地活着,痛苦的活着。
摸摸狐狸精的狗头,慢慢地站起身淘米做饭,他做事总是慢条斯理,透着股说不出的虚弱,与风风火火的李相夷完全不同,现在他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李相夷的身影。
“李大夫,李大夫”一阵急切的声音传来。
“李大夫在吗?”
李莲花刚开门,一名老汉急忙拉着李莲花往外走,“李大夫,快,老何家的媳妇难产,快不行了。”
李莲花拉住他,“我拿个药箱。”
遂返回拿起药箱与老汉急步走去。
来到老何家,何娘子已陷入昏迷,外间的人走来走去急得不行。
里间传来稳婆的声音,“不好,何娘子昏迷了,孩子再出不来要憋死了。”
房中一片混乱,按人中的按人中,叫人的叫人,一盆盆血水端出。
老何看见李莲花,噗通一声跪下,“李神医,求你救救我媳妇和孩子。”
五大三精的汉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莲花把人扶起,“我会尽力的。”
病人危在旦夕也顾不得男女之别,进了内室,何娘子已出气多进气少。
李莲花拿出银针给产妇扎了几下,须臾产妇悠悠转醒。
“醒了,醒了。”
“何娘子,用力,快用力。”
“孩子快不行了。”
想起腹中的孩子,何娘子蓄力,一声痛叫,“啊~~”感觉东西滑出。
“生了生了。”稳婆把孩子抱出,可孩子却全身青紫没了气息。
“这......”
“孩子没气了。”
“给我看看。”李莲花接过孩子,给他输入扬州慢。
可此时的李莲花身上只有一层功力,还要压制碧茶之毒,他的脸色渐渐苍白,额头慢慢沁出冷汗。
终于孩子的脸色好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活了活了”
“真的活了。”
“多亏了李大夫。”
周围的人喜笑颜开。
看着周围人的笑脸,看着怀中抱着的这个小生命,李莲花的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是一个多么脆弱的小生命,可他依然那么努力地活下来。
“活着,是所有生灵的求生本能。”
脑海里突然传来那日林将离的声音。
活着,他......想活下去
即使背负着罪孽,他也想活下去。
这一刻他突然发觉,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所有人都有的求生欲。
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赎罪,他还想要再见见师娘,回到幼时成长的地方。
老何接过孩子,满眼慈爱,“这个孩子是李大夫救下的,请李大夫给他取个名字吧。”
“是啊是啊,李大夫帮孩子取个名字吧。”
“也让孩子沾点李大夫的福气。”
“是啊,李大夫。”
身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李莲花沉吟片刻,“便叫他长生吧。”
“长生”老何低声念着,“好,就叫长生,多放李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