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见面会

杂志出刊那天，我比编辑还先拿到样刊。

封面是王俊凯的侧脸，逆光，轮廓被金边勾了一层，标题写着：“独家专访：王俊凯谈恋情——‘合约到期那天，我比她还紧张。’”

我翻开内页找到专访那一段，目光扫过他的回答。记者问他是怎么确认心意的，他说了很长一段，但最后一句被编辑单独拎出来加粗了。

“合约期最后一天，我在想怎么让她续约。后来发现不用想，她早就签了。因为她收了我的定金——一角钱。”

我攥着杂志的手指收紧了。一角钱。原来他还记得。

专访下面紧接着是见面会的预告——品牌方安排了一场线下粉丝见面会，我和王俊凯一起出席，时间是杂志出刊当天下午两点。

地点在城东的商场中庭。我换了衣服化好妆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领口松着一颗扣子。看见我出来，他的视线从我脸上往下滑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走。”

“你今天穿这么正式？”

“杂志专访都发了，穿随便了对不起那个标题。”

商场中庭的人比想象中多。粉丝、媒体、路人围了好几层，保安拉了一道隔离线。舞台不大，背景板是品牌方的LOGO和代言海报，海报上是我和他并肩的照片，旁边一行字：“不止合约。”

我站在后台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他站在我旁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怕了？”

“有点。”

“那你牵着我。”

我抬头看他。他表情很淡，但伸过来的右手手指微微张开，等着我放进去。

“……谁怕谁。”

我把手放进他手心。他握住了，拇指在我虎口轻轻按了一下。

出场的时候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海浪一样一层叠一层。他牵着我从侧面上台，脚步不快也不慢，刚好让我能跟上。舞台灯很亮，照得我眼前白了一瞬。我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他回握了一下。

“我在。”

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两个字，然后松了一下又握紧，带着我走到舞台中央。

主持人先走了几个常规流程——代言产品、拍摄花絮、粉丝互动。问答环节开始的时候，主持人在题板上选了几个粉丝提前提交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两位现在的关系是？”

他拿起话筒看了一眼台下，然后侧头看了我一眼：“你答还是我答？”

“你答。”

“好。”他转回去对着话筒，“是伴侣。”

台下尖叫声瞬间掀顶。主持人笑着控场：“第二个问题：王老师，专访里说的一角钱能展示一下吗？”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一角钱放在手心，对着台下展示了一圈。台下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闪光灯连成白茫茫一片。他把硬币收回口袋：“不还了，这是定金。”

“那季老师，”主持人转向我，“他刚才说的‘不止合约’你同意吗？”

我拿起话筒，手心出了汗，但声音比想象中稳：“我签了字的，反悔也晚了。”

台下又炸了。他站在旁边笑了一声，那声笑被话筒收了进去。

后面有个环节是随机抽粉丝上台合影。抽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女孩走上台，站在我旁边紧张得手在抖。我侧身配合她拍照，她小声说了一句：“季老师，祝你们幸福。”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了谢谢。她下台之前又看了一眼王俊凯：“王老师，你要对她好。”

他点了点头：“嗯。”

女孩红着脸跑下去了。台下全是笑声和起哄声。我站在他旁边，他握我的手一直没松开过，指尖有点凉，但掌心是热的。

见面会最后一个环节是双人合照，面向所有媒体。他和我并排站在背景板前面，底下几十台相机同时举起，快门声密密麻麻像下雨。摄影师喊了一声“靠近一点”，他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肩膀贴上我的。

又喊了一声“看对方”，他侧过头来看我。我也侧过头看他。舞台灯太亮了，他的眼睛被光映成浅褐色，睫毛投下短短的阴影，嘴角的弧度没有对着镜头，只对着我一个人。

快门声在那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见面会结束之后我们在后台休息，他靠在化妆台边喝水，我坐在椅子上拆头发上的夹子。一百零三被经纪人帮忙带到了后台，蹲在沙发角落里舔爪子，小橘色的一团。

“你今天上台的时候，”他放下水瓶看着我，“说的那句话是提前想好的还是临场发挥的？”

“哪句？”

“'我签了字的，反悔也晚了'。”

“临场发挥。”

“那你平时反应怎么没这么快？”

“因为平时你在我旁边，脑子转不动。”

他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那声笑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虎牙在化妆间的灯光下一闪。他走过来蹲在我椅子旁边，伸手把一百零三捞起来放在膝盖上，猫在他腿上踩了踩又趴下了。

“那以后我少在你旁边待着，好让你脑子转快点。”

“不行。”

他抬头看我：“为什么不行？”

“你走了我脑子更转不动。”

他蹲在那看了我两秒，然后低下头摸猫的耳朵。但他嘴角的弧度没压住，从侧面看过去，弯成了一整个下午最亮的角度。

第一百零三在他腿上打了个呵欠。走廊外面还有人声和脚步声，但化妆间里安安静静的。暖光灯把三两个影子和一只猫拢在一起。

第二十天。见面会结束了，杂志出刊了，一角钱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了。

他蹲在我椅子边摸猫，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人说话，但手不知什么时候又牵上了——手指松松地勾着，搭在椅子扶手边缘。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他问。

“还是面。”

“加蛋？”

“嗯。”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十天结束。一角钱还在他口袋里，一百零三在他腿上，我的手勾着他的。明天的面还是一样的口味，但今天的见面会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原来被这么多人祝福着，是这样一种感觉。

不赖。

下章预告：见面会后第三天，我妈突然打电话来：“听说你谈男朋友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在电话那头补了一句：“下周带回来吃饭。”挂了电话之后我转头看向正在煮面的王俊凯：“王老师，下周有空吗？”

“什么事？”

“见家长。”

他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油花溅了两滴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我：“你认真的？”

——第一次见家长，他到底准备了什么？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