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直播后的第二天早上，余锦年下楼的时候无畏正蹲在厨房门口跟灰豆讲话，看见他就站起来说“你昨晚那段评价队友的话被做成语音合集了，我听了两遍”。余锦年说“你听那个干嘛”，无畏说“听听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九尾从后面经过接了一句“冲在前面的莽夫”，无畏回头瞪他“你还在他那段话里被说成话多呢”。九尾说“我本来就是话多”，无畏噎住无话可说。

早餐桌上有人把手机外放开了，里面传来余锦年昨晚直播时的声音——他说“跟暖阳打的时候不怎么需要说话”那段被循环播放着。余锦年低头喝粥假装没听见，暖阳坐在对面安静地剥鸡蛋，耳廓的颜色在晨光里浅淡地透了一点点。一诺在旁边说了句“你俩怎么都不评价一下对方的话”，暖阳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余锦年碟子里，说了句“没什么好评价的，说的是事实”。余锦年夹起那颗鸡蛋咬了一口，蛋黄刚好是溏心的。

花海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提了季后赛的日程。第一轮在三天后，对手是夏季赛后半段状态最火热的一支队伍，胜者组半决赛的签位，赢了就进胜者组决赛，输了要掉下去多打一轮。花海说“这三天的训练强度会稍微加一点，但不会加太多，保持手感为主”，无畏说“那加练的时候能不能点外卖”，花海说“可以”，无畏振臂欢呼。

上午的训练从常规的排位热手开始。余锦年坐在位置上单排，暖阳在旁边跟他连了麦但没有说话，两个人各自打着各自的排位，偶尔在对方阵亡或者拿击杀的时候默契地隔着耳机线递一句“对面打野在蓝”或者“我帮你留了河蟹”。弹幕不在，语音里只有两副呼吸声和键盘的敲击，但那种不需要开口也能传递信息的默契像一条细线把两个人连着。

下午的训练赛安排的对手是另一支季后赛队伍，强度适中。余锦年那把拿了一个不太常用的英雄，前期对线被压了两波，但他稳住了发育后中期连续两波配合九尾的游走把劣势翻了过来。打完那把花海在语音里说“这个英雄的节奏比预期好，可以保留”。余锦年把回放拖回去看了看自己前期的几个失误点，在心里记了一下调整方案。旁边的暖阳在他看回放的时候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没有抬头，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边缘极轻地碰了一下又各自分开，像两片挨在一起的叶子被风吹开了。

晚饭后余锦年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灰豆趴在他腿上打盹，橘猫在沙发扶手上舔爪子。无畏和九尾在餐桌那边用手机看季后赛对手的最近几场比赛录像，清融在旁边跟他们一起看，偶尔指着屏幕说一句“这里他们辅助的习惯路数是往左拐”。一诺窝在另一边的沙发里刷手机，钎城在厨房里收拾完毕端了一碟切好的梨出来放在茶几上，花海坐在餐桌另一头对着平板在写什么笔记。

余锦年靠着沙发吃梨片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管家发的消息：“太太问你们季后赛第一轮是哪天，她想看直播。”余锦年回了个日期和时间，管家回“好的，她会看”。余锦年把手机收起来又吃了一片梨，很甜，水分足，嚼着嚼着梨汁的凉润从喉咙一路滑下去。灰豆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伸手轻轻挠了一下猫肚子，猫的四肢软绵绵地向上伸展开来，像一个灰色的毛绒开关被按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散落着的人。无畏和九尾还在讨论录像，清融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诺依然在刷手机但他的存在感在沙发那一角静静地亮着，钎城从厨房出来在无畏旁边坐下也加入了看录像的讨论，花海依然在餐桌边写着什么但余光大概覆盖着整个客厅。暖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到沙发边坐下，离余锦年的位置隔了半个身位。他没有说话，翻开书看着，但余锦年能感觉到暖阳坐下时调整了一个角度让余锦年那边吹过来的空调风被他的肩膀挡住了一些。余锦年没有转头看暖阳，但在那个被挡去了一部分风的角度里，他低头继续吃了那片梨，觉得客厅的温度正好，灯光正好，腿上的猫的重量正好，旁边那个人替他挡掉的凉意正好。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多说，什么都不用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