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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kpl:病弱经年

余锦年最后一次轮播的时候,他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那天训练赛结束得早,晚饭后他洗了把脸就开了直播,摄像头调整好角度,麦克风试了两声,弹幕进来的时候他说了句“今晚播久一点,把时长补完”。弹幕比前几次多了一倍,大概是知道这周轮播快结束了,不少人蹲着等最后一场。

他开了排位,单排,选了中单。前三把赢了两把输了一把,输的那把他自己复盘了两句“那把节奏没把握好”,弹幕在安慰“没事”“下一把赢回来”。他继续排第四把的时候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轻叩门板的声音,他没有抬头说了句“门没锁”。门被推开了,无畏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个杯子:“钎城让我给你送热牛奶。”他走进来把杯子放在余锦年桌边,看见他在直播就朝摄像头挥了挥手:“哈喽各位。”弹幕瞬间刷了一排“无畏来了”“无畏你好”“你们基地晚上还送牛奶的”。无畏凑过来看了一眼弹幕,说:“送啊,他每天睡前都要喝一杯。”余锦年偏头看他:“我没有每天。”无畏说“你明明就有”然后关门出去了。弹幕问“锦年你真的每天喝吗”,余锦年端起来喝了一口:“偶尔。今晚正好他送了。”弹幕继续刷着,他没有再看。

第四把打完之后他在等待匹配的间隙喝了小半杯牛奶,余光扫到弹幕里有人截了刚才无畏进门的画面做成了表情包,底下评论“送牛奶的队友”“基地气氛也太好了”。他看完没有评价,开始第五把。第五把打得很顺,对面中单被他单杀了三次,弹幕在刷“好杀”。最后一波团战收掉对面水晶的时候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正准备关匹配的时候门口又传来声音,这次是九尾,门被推开一条缝,他的声音先传进来:“余锦年你看到我充电器了吗我找了一圈都没……”话说到一半看见他在直播,九尾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翻了翻余锦年桌上的桌面:“不在你这里吗?”余锦年指了指桌脚旁边:“你上次落在我房间的,我放那儿了。”九尾弯腰捡起来,对着摄像头说了句“打扰了”转身走了,门关上之后弹幕开始刷“九尾的东西怎么在余锦年房间”“上次是多久”“你俩住隔壁吗”。余锦年看着那些弹幕:“他就住隔壁,落东西正常。”弹幕里有人发了一串省略号,他没有接话,开了第六把。

第六把打到一半的时候暖阳进来了。暖阳敲门的声音很轻,余锦年正专注在团战操作里,随口说了句“进”。暖阳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放在余锦年桌角:“水凉了给你换了热的。”余锦年“嗯”了一声没转头,团战打完一波之后他才偏头看了一眼暖阳:“谢了。”暖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战况,说“这波打得可以”,然后转身走了。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十秒,弹幕在这三十秒里已经翻了三倍。“暖阳进来送热水”“他自己凉了的水放哪里了”“余锦年你说谢了的时候声音都变软了”“什么叫变软了你们不要过度解读”“不是你们自己听”。余锦年打完那把之后看了一眼弹幕:“水凉了我自己没注意他帮我换了,就这样。”他喝了口暖阳换来的热水,温度刚好,跟他凉掉的那杯是同一个杯子但没有换杯子,只是续了热水。这个细节他没有说,弹幕也没有人注意到。

第七把匹配进去之后没多久一诺推门进来了。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探头:“你看到我外套了没?”余锦年正在操作,连头都没抬:“你挂在我门后面那件不是你的?”一诺退出去看了一眼又回来了:“那是暖阳的,我的是黑色那件。”余锦年说“那我不知道”,一诺说“行吧我自己找”关上门走了。弹幕问“一诺外套怎么在你门后”“你的门后挂了多少人的东西”“暖阳的外套怎么也在你门后”。余锦年说“我这里就是放外套的地方,谁路过都挂一下,正常。”弹幕发了一排“正常”的重复,然后是满屏的问号和爱心符号。余锦年没有解释更多,专心打完那把。

第八把等待匹配的时候清融经过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探头进来:“你桌上的太妃糖吃完了吗?我新熬了一罐要不要给你拿过来?”余锦年说“还没吃完你先放着”,清融点了点头走了。弹幕问“太妃糖是什么”“清融还会做糖”“你们基地什么都有”。余锦年说:“清融有时候做甜点分给大家。”弹幕开始羡慕,他没有多聊,匹配进去了。

第九把打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余锦年看了一眼时长,还差一点点就达标了。他正准备开第十把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钎城,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吃完这个别打了,明天还有训练。”余锦年说“还差几分钟时长”,钎城说“那就边吃边播着聊天也行”。他把西瓜放在余锦年手边,看了一眼弹幕说了句“大家早点睡”然后就走了。弹幕在刷“钎城好温柔”“还切好了西瓜”“余锦年你又被投喂了”。余锦年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的,冰过的,入口沁凉:“今晚确实吃了不少东西了,牛奶、热水、太妃糖、西瓜,你们要是下回开个投喂直播大概比看我打游戏热闹。”弹幕说“好的下次改成投喂直播”。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开第十把的时候花海从走廊经过,在门外停了一下。余锦年余光瞄到他的身影,花海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句“播完早点睡”就走了。那句话很简短,跟平时他说“今晚复盘结束了”一样平淡,但弹幕显然捕捉到了:“花海路过”“就为了说一句早点睡”“专门绕过来说的吧”“他房间在走廊另一头”。余锦年没有回应那些弹幕,他把最后一块西瓜吃完,把碟子推到一边,然后对着镜头说“时长应该够了”,他扫了一眼后台数据然后对镜头说:“嗯,够了。那今天先到这里,下次播的话群里会提前说。”弹幕开始刷“晚安”“早点睡”“今天投喂团建太精彩了”。余锦年关了直播之后坐在电脑前看了看桌上那几样东西——空了的牛奶杯、换过热水的保温杯、碟子边角的西瓜汁痕、抽屉里清融放的那罐还没动的新太妃糖、门后挂着的几件外套。他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杯子端去了厨房。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他路过九尾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隐约的呼噜声,无畏的房间灯已经灭了,暖阳的门缝里没有光,一诺的房间门关着,清融的房间里透出一点暖色的夜灯光,钎城大概已经睡了,花海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亮着台灯的微光。余锦年把杯子放进厨房水槽冲洗干净放好,然后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经过每个门口的时候都停顿了不到一秒。那些门后的人刚刚都以各自的方式出现在了他今晚的直播间里——有送牛奶的、有找充电器的、有换热水的、有找外套的、有问糖吃完没有的、有送西瓜的、有路过说早睡的。他们甚至没有提前约好,只是按照习惯在那个时间段里做着自己习惯的事情,而那些习惯刚好都落在了余锦年的房间里。他走完那段走廊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背上有一种很满的暖和,像被一条看不见的毯子整个裹住了,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