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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kpl:病弱经年

夏季赛的前半程比预期的要顺。三连胜开局之后队伍的信心涨得很快,训练赛里的配合也越来越流畅,余锦年跟每个队友之间的默契度已经稳定到了不怎么需要语言交流的程度。暖阳的护盾落在他身上的时机精确到帧,清融的控制链跟他技能的衔接几乎像同一只手操作出来的,一诺和九尾的收割节奏跟他拉开的战场完美咬合,无畏的侧翼切入永远出现在对面最不想看到的位置,钎城的输出位在每一个团战里都站得稳如磐石,花海的指挥调度把所有的碎片打磨成了一条连绵不断的线。

第四周的时候遇到了一支上半年交手过的老对手。那场比赛打满了五局,前四把双方交替领先,第五把被拖入了五十分钟的超长拉锯战。最后一波决胜团发生在中路河道,余锦年抓住了对面射手走位脱节的半秒窗口闪了进去,技能灌出之后自己的血条也瞬间见底,但他看见暖阳的盾在同一帧落下来、清融的控制链从侧面炸开、一诺和九尾从两个方向切入收割、无畏挡住对面反击的致命伤害、钎城的远程火力压制住对面残血的后撤、花海在语音里的最后一句指令是“拆塔”。余锦年丝血站在团战边缘看着队友们压上对面的高地,屏幕上的水晶在他的注视下爆裂开来。

赢下那场之后无畏从椅子上跳起来喊了一嗓子,九尾摘了耳机说了句“这把打得值”,一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暖阳弯着嘴角在收外设,清融把水杯盖子拧开喝了一口,钎城隔着几个座位朝他看过来点了点头。余锦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一点点抖,是兴奋过后的余震。花海从旁边走过来在他桌边停了一下:“那把开得很好。”

余锦年抬头看他:“你看清了吗?我闪进去的时候对面辅助其实离射手只有两步的距离,如果他那两步走快了我就会被控住。”

“但你赌他走慢了。”花海说,“赌赢了。”

余锦年把视线从花海脸上移开,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胜利结算页面:“后面如果有更小的时间窗口,我也得赌。”

花海没有说“别太冒险”或者“小心一点”之类的话。他只说了一句:“那就赌。你的队友会接住你。”

余锦年坐在椅子上消化了那句话两秒才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嘴角翘着,跟着队友们一起走出了场馆通道。

那天晚上回到基地之后余锦年坐在房间里把那把决胜局的录像翻出来看了一遍。他放慢了速率看自己闪进去的那一瞬间,对面射手的站位确实有一个极小的松动,大概不到零点几秒,他捕捉到了然后出手了。他又把视角切到暖阳的屏幕上,在那一帧上暂停——暖阳的护盾在他闪进去之前零点几秒就已经开始读条了。这意味着暖阳在他开口说“开了”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他要做那个动作,提前触发了技能。

余锦年看着那个暂停的画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暖阳说过的一句话:“你说过你开团喜欢左偏两格。”那时候他还觉得被人观察到这种细节有点不自在,现在他看着屏幕上暖阳提前预读的技能条,觉得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已经变成了一种安全感。被人看透了也被人接着了,像一本翻了很多遍的书,每一个折角都熟悉到不用再确认。

他把录像关了,关灯躺下,草莓熊和小熊一左一右地夹着他,鲨鱼贴着腿侧。夏天的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夏季赛进入中段之后赛程密度又提了一档。连续三周每周两场比赛,中间还穿插了品牌方的拍摄任务和平台的直播活动。余锦年的睡眠时间被压缩了些,但好在钎城的饮食跟进及时,暖阳的暖手宝和薄荷糖没断过,清融的刻度水杯每天都能看到水量在一格一格地降下去。无畏每次拍摄或直播活动之前都会在群里发一堆表情包“打气”,九尾在下面回“你正经点行不行”,一诺偶尔发个句号表示“已阅”。所有的细节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谁都没有掉队。

六月底的时候有一次品牌方的拍摄,七个人被拉到郊外的一个摄影基地。那天的拍摄主题是夏季宣传物料,摄影师让他们在户外场景里做各种互动。无畏被要求跟九尾比划什么“兄弟情谊”的姿势,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互相瞪了半天被摄影师喊停“你们俩的表情像要打架”。一诺在旁边笑得不行,暖阳和清融的双人照拍得最快,因为两个人都不需要什么夸张动作,站在一起的光影和构图就很好看了。余锦年跟花海被安排拍一组“指挥与执行”的镜头,花海站在后面手指着前方,余锦年半侧身顺着他的方向看向镜头外面。

摄影师拍了几张之后翻了翻预览:“这张构图好,两个人的距离感刚刚好。”余锦年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他和花海隔着半步的距离,花海的手没有碰到他但那个指向的角度把他的视线引向同一个方向。他看着那张照片,想起花海说过的那些简短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那个指向的手势一样,不大张旗鼓但方向明确。

拍摄中途休息的时候余锦年坐在棚外的台阶上喝水。暖阳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手里拿着刚才拍的立得照片。他递了一张给余锦年,是两个人刚才被抓拍的一张侧影,余锦年在低头喝水,暖阳在旁边看着镜头外面,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这张我留着可以吗?”余锦年问。

暖阳点了下头,耳根有一点点红。余锦年把那张照片放进了手机壳的背面,跟之前那些一起。他的手机壳背面现在已经塞了薄薄的一层照片边角,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但他自己知道那底下压着多少张被定格下来的瞬间。

拍摄结束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了。钎城下了几碗面,配的是上次管家让带的银耳汤当甜品。余锦年坐在餐桌前吃面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管家发的消息:“你上次说不用准备太多菜,但太太说你们下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暑天,她让阿姨炖了绿豆汤放着。”

余锦年回了个“好”,然后低头继续吃面。旁边无畏在跟九尾争论今天谁在拍摄现场表现得最自然,暖阳安静地喝着银耳汤,清融在翻今天拍的数码原片,一诺在群里发了几张拍摄花絮的截图被运营点赞了,花海和钎城在低声商量下周的餐饮安排。橘猫从外面溜进来在餐桌腿边绕了一圈然后跳到了余锦年膝上。

余锦年伸手摸了一下猫头,继续吃面。夏天的夜晚来得慢,窗外天边还剩最后一层深蓝色的光没有完全沉下去。餐桌上暖黄色的灯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柔柔软软的,碗筷碰撞的轻响混着低语形成一片稳定而安心的底噪。

他想,赛季还在继续,后面还有很多场硬仗要打。但每次回到这张桌前坐下的时候,他就会再次确认——不管外面的比赛打成什么样、不管夏天的赛程排得多满、不管新的对手有多难缠,只要这张桌子还在亮着灯、这几个人还在说着话、这只猫还在他膝盖上打呼噜,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余锦年把最后一口面吃掉,把碗放在桌边。橘猫在他膝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把视线抬起来扫过桌边的每一张脸,在心底把那个确认又做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