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1

夏晓瑜是被弹出来的。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从一床厚棉被里猛地拽了出来，意识"啵"地一声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白光之中。

他趴在一团云似的软垫上缓了好几息，才慢慢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躺着，望着系统空间那片纯白得毫无瑕疵的天花板。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了。

石室里的蛋，黑袍的紫瞳男人，那个笑盈盈说要养他的庆林，眉心那道滚烫的紫色雷纹，冰莲、沼泽、秘境、那间满室红花的地下密室——所有的、每一个细节，毫发毕现地涌入他的脑海。

夏晓瑜闭上眼睛，缓缓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一巴掌拍在身下的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825！"他的声音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回荡着，清冽而愤怒，"你给我出来！"

系统空间中央缓缓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屏，上面浮现出两个端正的字：【来了。】

"来了？"夏晓瑜指着自己鼻尖，"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这张脸！我都差点以为我要被那个姓殷的做成标本永久收藏了！他那是养灵兽吗？他那是在养一只笼中雀！"

蓝色光屏上的字慢吞吞地变了：【任务评价：S级，完成度优秀。】

"优秀个鬼！"夏晓瑜整个人往身后的软垫上一倒，两条长腿翘起来搭在另一团软垫上，白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发和月白衣袍，皱了皱眉，"给我换回来。"

白光一闪，他换回了自己的模样。

清冷昳丽的面容，黑发如墨，眼尾那一道极淡的绯红此刻因为气愤而显得格外鲜明。

他盘腿坐起来，掰着手指数。

"第一，那个殷灼他疯的！真的疯的！你以为他只是冷脸？他内心是一锅沸腾的岩浆！用契约让我疼——疼完之后又温柔替我擦眼泪！他精神分裂吧？第二，那个催情的花，你知不知道我差点——算了我不说了。第三，我明明已经完成任务了，他飞升的时候我在识海里躺着，你知不知道那个老头在我旁边哭了一路？"

蓝色光屏上的字变得有些心虚：【……任务期间宿主记忆封闭，角色行为由世界线自然推动。】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他有病？"夏晓瑜瞪着那片光屏，"我进去之前你跟我说一声'此世界男主占有欲极强且有轻微精神不稳定倾向'，哪怕你就说一句'注意安全'，我都不至于被他用缚仙索绑在石笋上——"

【宿主注意言辞，系统空间记录在案。】

"你给我删了！"

光屏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浮现一行字：【已删除。】

夏晓瑜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将额前垂落的黑发往后拨了一把，露出一整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

他仰头躺倒在软垫上，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声音终于平静了一些："那个契约，我退出之后他怎么样了？"

光屏上浮现：【殷灼于上界入口处情绪失控，毁坏公共设施一座。后续行为未纳入观测范围。】

"……哦。"夏晓瑜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