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的契约灵兽白凤13

从客栈出发不过半日，殷灼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带着凤离步行穿过边境小城的市集时，第一波目光就涌了过来。

卖灵果的小贩手里的果子啪嗒掉在地上，正在和邻铺讨价还价的女修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嗓子，几个蹲在墙根下啃干粮的散修齐刷刷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饼，眼珠子却已经黏在了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凤离浑然不觉。他跟在殷灼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踩着殷灼的影子走，白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那件月白锦衣走动时衣摆如水纹荡开，银线缠枝莲随着每一步明明灭灭。

他的神情依然是那副冰雪似的清淡，目不斜视地走在人群里，却像一滴清水落进了油锅——整条街都炸了。

"……那是谁家养的？"有人小声嘀咕。

"什么谁家养的，那是人又不是灵兽……"

"你不说灵兽我还以为是哪家仙门供出来的宝贝，你看那头发那脸那衣裳……"

"旁边那黑袍的是谁？看着不像善茬啊。"

殷灼面不改色地往前走，紫瞳沉沉的，目不斜视。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得像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是修士，方圆百丈内的一片落叶落地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更遑论那些此起彼伏的议论和目光。

那些目光全落在凤离身上，有惊叹的，有痴迷的，有暗暗打量的，有蠢蠢欲动的。

殷灼的嘴角抿得更平了一些。

他加快了脚步。凤离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走快了，但也跟着加快了步伐，白发在身后轻轻荡起来，又引得路边一个卖脂粉的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铜镜险些脱手。

出了市集，上了官道，人流稀疏了些。可官道两旁偶尔有行路的散修经过，擦肩而过时没有一个人能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一个背着长剑的青年男子迎面走来，与凤离错身而过的一瞬，脚步顿住了，直接站在原地回头看了过来，目光追着那道月白背影走了好几丈远，才被同伴拽了一把。

"看什么呢你！"

"……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了。"同伴的语气也恍惚了一下，"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殷灼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傍晚时分在一座小镇落脚歇息，殷灼去灵材铺子买了两味药，让凤离在门口等。

他在铺子里挑药的功夫不过一盏茶，走出来时看见凤离门口站着三个修士。领头那个穿着锦袍摇着折扇，正笑着跟凤离搭话："这位道友一个人吗？天色晚了，不如一同用个饭，我请客——"

凤离站在门廊下，白发的末端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神情淡淡的，没有回答，也没有往后退。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不开口的雪梅，而那三个人围在他面前，像三只围着梅树打转的蜜蜂。

殷灼走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从铺子里走出来，自然地走到凤离身边，然后伸手——握住了凤离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分明，在暮色里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

凤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没有挣开。

那三个修士看到殷灼的紫瞳和通身的冷冽气场，讪讪地缩回了折扇，干笑两声转身走了。殷灼松开凤离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凤离跟上去，落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