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山脚下

风裹着砂砾劈头盖脸吹过来，越往碎石山靠近，周围的草木就稀得几乎看不见。

满地都是灰黑色的碎石头，被风卷起来的小石子打在皮肤上，有点刺疼。

阮枝夹在队伍中间，视线死死钉着前方那座突兀立起的大山。

大块大块的巨石层层堆叠，山壁上弯弯曲曲的古老纹路若隐若现，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压过来的气息。

刘耀文几步跨到她身侧，抬手挡在她脸前，替她隔开乱飞的沙砾。

“把头低一点，这地方的风凶得很。”

阮枝抬手拍掉肩膀上落满的沙土，眉头皱得紧紧的。

“总算到了。我在脑子里脑补过无数次碎石山的样子，真站在这儿，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

贺峻霖紧跟着凑上来，目光扫过四周荒寂的山脚，啧了一声。

“我的天，这地方看着就晦气，遍地碎石头。你确定归乡的阵纹真埋在这山里？”

阮枝抬脚踢开脚边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语气没什么底气。

“古籍残卷所有线索，全都指向这里。可书上缺的内容太多了，阵法怎么开，开启之后会发生什么，半句话都没写。”

丁程鑫跟在队伍后半段，之前受的伤还没完全养好，脸色依旧泛着苍白。他抬眼望向山壁上的图腾，眼神沉沉。

“我们族群代代都听过传说，碎石山是上古留下来的遗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谁真正激活过上面的阵纹。风险，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要有数。”

严浩翔踩在尖锐石砾上，快速扫视一圈周遭地形。

“山脚这片区域灵气乱得厉害，很容易吸引异兽。等到夜里只会更危险，别贸然直接进山，先找个背风的石坑落脚休整。”

“严浩翔说得没错。”张真源点头，“先把状态养回来，等天亮再往山里面走。”

一行人很快选定一块巨大岩石的背风凹处。苏新皓、张峻豪几个属下动手，把地上扎人的石块清开，简单收拾出一片可以歇脚的地方。

阮枝没跟着搭手，一个人悄悄往营地外边走了一小段，靠在一块大石头跟前，仰头望着石壁上模模糊糊的纹路。

风撩起她的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盼了这么久的回家线索就在眼前，可真真切切站到这里，她反倒心里空落落的。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是刘耀文。

“一个人跑这儿来发呆，想什么呢？”

阮枝没有立刻回头，手指无意识攥了攥手心。

“我在想，要是这个阵纹真的顺利启动了，我会不会直接消失，直接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她顿了几秒，才转过身看向刘耀文，眼底情绪杂糅在一块。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慌。我特别想回去，我那边还有我的家人，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可是……”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说不出口。

刘耀文往前凑近半步，目光牢牢锁着她。

“可是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我们，对不对。”

阮枝偏开视线，咬了咬下唇。

“我也说不清楚。一边是我本该属于的地方，另一边，是这段时间认识的你们。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来回拉扯，我根本没法干脆地做决定。”

“也不用逼自己现在就下定论。”

丁程鑫缓步走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阵纹能不能成功激活都还是未知数，想那么远，纯粹给自己添堵。”

贺峻霖也溜达过来，胳膊随意搭在旁边的岩石上。

“对啊，万一我们折腾一大圈，石壁上的图腾半点动静都没有，那咱们所有人都是白纠结一场。”

“但我不能抱着这种侥幸心理。”阮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这是我唯一能回家的机会，我不可能轻易放弃。可我心里也明白，阵法一旦真的运转起来，说不定，我们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句话落下来，周围一下子安静。

只有呼啸的风刮过碎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宋亚轩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这时开口，声音温温的，藏着一丝失落。

“无论最后结局是什么，至少，我们陪你走到这里了。”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灰蓝色的夜幕盖过整片山谷。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异兽低沉的嚎叫声，回声在空旷山间绕来绕去，听得人头皮发紧。

张真源站在营地那边，高声朝这边呼喊。

“天黑了！全部回营地，不许单独跑远，夜里异兽到处游荡，太危险！”

阮枝又深深地望了一眼巍峨的碎石山，石壁上的图腾渐渐隐没在暮色里，神秘又未知。

“走吧，先回去。”她低声吐出一句。

转身往临时营地走的时候，阮枝心里无比清楚。

等到明天踏进碎石山内部，所有藏了这么久的谜题，还有自己心里剪不断的纠结，全部都要迎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