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张烂边兽皮铺在冰凉石地上,好多文字长年风化,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
阮枝干脆直接席地坐下,指尖轻碰残缺字迹,看得格外投入,连严浩翔悄悄蹲到她身边都没察觉。
严浩翔出声打断沉寂:“看这么久,有找到能用的内容吗?”
阮枝头都没抬,随口应了句:“只攒到几句碎碎的记载,缺字缺得厉害,根本连不成完整意思。”
她伸手指向一处浅淡的石刻纹路,语气满是可惜。
“你瞧这儿,画的图腾跟碎石山岩壁上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偏偏写通道来历的那半张全烂没了。”
严浩翔低头仔细打量纹路,脸色沉了几分。
“上古两界彻底隔开之后,所有和跨界通道相关的记载全都被封藏,能留下只言片语已经算万幸。”
阮枝猛地抬头看向他,满是不解:“好好的记载为什么要刻意藏起来?当年是出过什么大事吗?”
“没有完整史料留存。”严浩翔语气平淡,“各族流传的说法各不相同,只知道异世互通会引来大量戾气异兽,先祖为保全族群,才抹除了相关记录。”
阮枝指尖无意识抠着兽皮卷破损的边缘,小声嘟囔一句:“我只是想回到我原来的地方而已,又不是故意招惹异兽。”
声音压得很轻,刚好一字不落飘进严浩翔耳朵里。他眉峰一挑,立刻追问:“回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连忙找话圆场。
“我就是随口打个比方而已,单纯好奇遗迹连通的另一头是什么样子,随便说说的。”
严浩翔显然半点没被糊弄过去,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普通人不会下意识说出这种话,你对异世,执念实在太重了。”
“就是翻多了古籍胡思乱想罢了。”阮枝刻意躲开他的视线,低头翻另一张残卷,慌忙换话题,“对了,岩族就只有这批封存的旧书卷吗?地底有没有别的密室藏着完整拓本?”
“石洞最深处还有一处禁地藏书阁,没有族长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踏入。”严浩翔如实回答,紧跟着抛出条件,“只要你肯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执着追查遗迹,我可以带你进去翻阅。”
又是拿线索逼她吐露秘密。
阮枝心里闷得慌,轻轻叹了口气。
“能不能别总拿古籍当条件逼我?有些事,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讲清楚。”
“我不爱拐弯抹角试探人。”严浩翔语气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不像丁程鑫,整日用温柔绕圈子,也不像刘耀文,只会强硬禁锢,我想要直白的答案。”
“直白也要分事情吧。”阮枝轻轻撇嘴,“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不愿对外人说的私事,换作是你,愿意把最大的秘密随便讲给旁人听?”
这番话把严浩翔问得一时无言,他安静靠在石壁边,不再步步紧逼,只是静静陪着她翻看残卷。
整整一个下午,阮枝蹲在满地兽皮里一点点拼凑文字,勉强梳理出零星关键信息。
残卷记载,碎石山图腾阵纹需要一种特殊力量才能启动,而这种力量,这片兽世本土生灵根本不具备。
阮枝心底猛地一动,这不正好对应她异世来客的身份?
可她不敢流露出半分欣喜,不动声色把这段文字牢牢记在心里。
她随手把几张信息量稍大的兽皮卷拢到一起,抬头看向严浩翔。
“今天先看到这儿吧,眼睛盯文字盯得发酸,脑子也乱糟糟的。”
“我送你回住处。”严浩翔弯腰收拾散落的古籍,“明天想继续看,一早跟我说就行。”
踏出藏书石洞,傍晚裹挟黄沙的冷风迎面扑来,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阮枝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低声吐槽:
“你们岩域藏书是真不少,可惜关键内容全都残缺不全,等于只给我看一半线索,太吊人胃口了。”
“禁地藏书阁里的拓本记载完整得多。”严浩翔再次提起之前的条件,“只要你愿意坦白实情,我随时能带你进去。”
阮枝无奈摇摇头,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接话。
她心里门儿清,严浩翔心思太敏锐,多说多错,眼下只能先敷衍搪塞过去。
回到石室,阮枝关紧木门,独自坐在石桌前梳理今天看到的残卷内容。
阵纹、异世独有的力量、碎石祭坛……一条条线索慢慢串在一起,距离回家的真相越来越近,可她依旧不敢轻易坦白自己的来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严浩翔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夜里岩壁温差大,记得盖好兽皮毯。明天想翻阅古籍,一早同我说。”
阮枝对着木门应声:“知道了,多谢。”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冰凉石壁满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