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石洞

天边刚透出一点冷白光，石壁缝隙钻进来的风凉飕飕的。

阮枝一睁眼就坐直身子，视线第一时间瞟向侧边隔开的藏书隔间，心里早就惦记着那些上古书卷。

门外传来脚步声，严浩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杂粮羹。

“醒了？先填点肚子，吃完带你去藏书密室。”

阮枝走过去接过瓷碗，随口叨叨两句。

“你们岩域日常就吃这个？对比幻域随处能摘的甜果子，未免也太清淡了。”

“岩域土地贫瘠，长不出大片花果。”严浩翔站在一旁看着她，“吃不惯的话，我让族人去边界交换些野果回来。”

“不用折腾，我不挑嘴。”阮枝舀起一勺咽下去，紧跟着追问，“对了，藏书室里的古籍，最早能追溯到什么年代？”

“大多是上古各族留下的石刻抄本。”严浩翔答道，“记录了早年荒原纷争，还有不少远古遗迹的传闻。”

阮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里面肯定写了碎石山吧？”

严浩翔淡淡斜了她一眼：“张口闭口都是碎石山，你就这么放不下那片荒石堆？”

“就是好奇而已啊。”阮枝挠了挠脸颊，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之前在幻域翻了那么多残卷，线索碎得拼不起来，好不容易来岩域，总得碰碰运气。”

“可以让你翻看，但我有条件。”严浩翔半点不让，“但凡看到和两界、图腾阵纹相关的文字，必须第一时间讲给我听。”

阮枝心里不太情愿，表面只能含糊打太极：“先看书再说呗，说不定压根没有我要找的内容。”

匆匆吃完早饭，两人往石洞深处走。

整条通道全是冰凉岩壁，空气干冷，和幻域飘着花香的环境完全两样。路上偶尔撞见岩族下人，个个安安静静低头行礼，一点声响都没有。

阮枝忍不住感慨：“你们族人也太沉默了，走这么一路，半句闲聊的声音都听不到。”

“岩族本就不喜喧闹，平日里要么独自修行，要么整理古籍。”严浩翔停下脚步，推开厚重石门，“到地方了。”

石门一开，满洞书卷映入眼帘，木架从地面堆到洞顶，泛黄兽皮、石刻拓本整齐码放，空气中飘着陈旧纸张独有的味道。

阮枝立刻快步走进去，绕着木架来回扫视，伸手不停翻找。

“天，居然藏了这么多藏书，比我预想的多太多。”

“右手边那一排，全是遗迹相关的抄卷，你可以先从那边看。”严浩翔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肯放过她半点细微神色。

阮枝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指尖一本本扫过书卷，翻看得格外认真。

她一边翻书，一边故意找话题，想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说真的，你和刘耀文、丁程鑫他们好像合不来，上次荒原边界碰面，气氛僵得都快凝固了。”

“各族守住各自领地，本来就谈不上亲近。”严浩翔靠在石壁上，视线牢牢锁着她，“刘耀文占有欲太强，只会强硬困住人；丁程鑫总拿温柔幻术绕圈子，他俩都看不透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阮枝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那你倒是说说，在你眼里，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清楚。”严浩翔说得直白，一点不绕弯，“所以我才要查清你执着遗迹的缘由。我不像他们，不会藏着心思慢慢试探。”

阮枝低下头，继续翻动书页，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所有人，全都只盯着我心里藏的目的，从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被各族轮流看管。”

这句话一出，严浩翔安静了好一会儿，没再接话。

一晃大半上午过去，阮枝翻完十几本古籍，内容都只浅浅提了一句碎石山是上古祭坛，完全没有异世通道、图腾纹路的详细记载。

失落感涌上来，她把书卷放回架子，小声嘟囔：“怎么翻了这么多，还是找不到半点有用的关键信息。”

“没找到想要的记载？”严浩翔走到她身旁。

“只潦草提了一嘴祭坛，核心内容全都缺失了。”阮枝耷拉着眉眼，“荒原、幻域、岩域的书我都翻遍了，线索全是断开的。”

“石洞最里面，还有一批封存许久的残卷，破损严重，文字残缺大半，之前没拿出来给你。”严浩翔顿了顿，“如果你想看，我现在去取。”

阮枝瞬间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期待：“当然要看！说不定那些残破书卷里，就藏着我找了很久的记录。”

严浩翔应声，转身走到石室最深处，抱出来一摞边缘烂透的兽皮古籍。

阮枝立马蹲到石地上，小心翼翼摊开残卷，逐字逐句仔细辨认。

她没留意身侧的严浩翔，正垂眸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