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光,弹指即逝。
这三年,他们就以这样旁人看不懂、说不清的关系,安稳相守。
她接住裴砚递来的所有顶级资源,踩着他铺好的路,一路沉淀、蜕变、成长。
从青涩怯懦的女孩,一步步长成身姿从容、气质清冷、谈吐得体的名校毕业生。
她褪去了最初的卑微拘谨,眼底有了底气,周身沉淀出独属于自己的通透与沉稳。
唯独藏在心底的那份喜欢,三年如一日,克制、隐忍、从不外露。
她依旧喜欢他,却也始终清醒——
这份爱,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她偷偷珍藏、不敢示人、随时可以抽身的私有情绪。
而裴砚,依旧来去自如,掌控着这段关系的所有节奏。
他给她最好的教育、最优渥的生活、最宽的退路,纵容她、偏爱她、事事为她兜底。
他习惯了她的陪伴,依赖着她带来的安稳松弛,早已离不开这个安静待在他身边的小姑娘。
可他始终以为,这只是习惯性的安置,是长久相处的怜惜,从不肯深究心底那份越来越重的贪恋,究竟是什么。
三年温柔沉溺,看似安稳无波,实则暗流早已暗自汹涌。
盛夏六月,蝉鸣聒噪,阳光炽烈。
圣英大学毕业典礼如期而至。
这一年,江媚顺利毕业。
她穿着合身的学士服,长发温柔挽起,眉眼清丽淡然,身姿挺拔从容。站在一众毕业生里,安静又耀眼,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怯生生仰望他的小女孩。
校门口人潮涌动,家长、同学、好友簇拥相拥,满是青春落幕的热闹与欢喜。
黑色顶配宾利稳稳停在校园梧桐树下,格外低调,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裴砚推门下车。
男人身姿矜贵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褪去了三年前的几分凛冽浮躁,愈发沉稳内敛、成熟深邃。
他站在人群之外,清冷疏离,自成一方天地。
目光穿过喧闹人群,精准落在不远处的江媚身上。
眼底瞬间卸下所有对外的淡漠冷硬,浸满温柔的笑意。
江媚转头看见他,心头微不可察一颤,随即习惯性压下所有悸动,唇角扬起温顺干净的笑意,缓步朝他走来。
“你来了。”
“嗯,毕业快乐,小乖。”裴砚抬手,很自然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细碎梧桐絮,动作熟稔又宠溺。
周围不少同学侧目偷看,眼底满是惊艳与艳羡。
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只当是哪个家世极好的长辈,专程来接她毕业。
有人提议合照留念。
江媚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询问
“我们拍张照片吧裴砚。”
裴砚毫无犹豫,低眸看着她:“好啊。”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毕业纪念墙前。
少年温柔,男人沉稳。
镜头定格瞬间,江媚微微浅笑,身姿端庄得体,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距离。
合照拍完,喧闹依旧。
裴砚手机却在这时骤然震动。
屏幕跳动着两个字——母亲。
他眸光微顿,下意识侧过身,避开身前的人群,接起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裴母优雅却强势的声音,没有半分寒暄,直入主题,带着积压三年的不耐与笃定:
“阿砚,胡闹够了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冻住周遭所有温柔气息。
裴砚眸色微沉,嗓音淡淡:“阿妈。”
“三年了。”
裴母语气冷静又强势,字字清晰,穿透听筒
“你马上就三十了,不再是小孩子。裴家该成家、该稳固基业,不是让你耗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肆意贪玩的。”
“你身边那个江媚,我不管你们这三年怎么相处、怎么过的。”
“到此为止。”
“要么,你亲手把她送回Z国,永远别再牵扯。”
“要么,你把人带回裴家,按规矩安置,断了你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成家的婚事,我已经替你敲定好了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近期就见面定亲。”
空气骤然死寂。
蝉鸣喧嚣、人声热闹,可裴砚周身的温度,瞬间一寸寸降至冰点。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白,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沉的冷色。
不远处的江媚,静静站在原地。
距离不远,电话里清晰的字句,一字不落地飘进她耳中。
每一个字,都精准砸在她心底,碾碎她偷偷珍藏三年的温柔与侥幸。
她这三年安稳相伴、朝夕沉溺、偷偷欢喜,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他年少荒唐、肆意胡闹的一场消遣。
她拼尽全力、借着他的资源长成更好的自己,在裴家眼里,依旧是上不得台面、随时可以被遣送赶走的外人。
他的三十岁,会有门当户对的联姻,是裴家既定的婚事。
他的身边,不可能是她。
江媚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
心底那道被她温柔捂住、沉溺了三年的伤口,骤然裂开,酸涩冰凉席卷四肢百骸。
早该清醒的。
早该明白的。
可三年温柔朝夕,终究让她贪心、让她侥幸、让她自欺欺人。
这一刻,所有泡影,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