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稳稳停在校门口,江媚轻声道谢,拎着书包下车,步履从容地走入喧闹的校园。
清晨的走廊满是少年少女的说笑声,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论着最新的课业、周末的聚会,鲜活又热烈。
江媚熟稔地融入这样的氛围,和迎面走来的同学浅浅问好,接过同桌递来的笔记,安静落座。
她的一整天过得规整又平稳,没有半分异常。
可每当她独自一人趴在课桌前,看着窗外流云漫漫,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砚的身影。
她忍不住反复追问自己,她和裴砚,到底算什么?
是寄居一隅的依附,是他漫长枯燥人生里,一时兴起的点缀,还是连名分都算不上、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们的关系从来模糊不清。他会护着她,给她极致安稳优渥的生活,将她安置在富丽堂皇的别墅里,予她衣食无忧的一切。
可他永远来去匆匆,行踪不定,从不会为她停留,更不会给她半分明确的回应与安稳。
江媚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纹路,心底漫起一阵酸涩的无力。
她清晰地认知自己的处境。
从前的她,生活普通又平淡,见过的人、接触的世界,都是最寻常的烟火人间。
可裴砚不一样,他的位置是她从前穷尽想象,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能被他眷顾,能脱离原本平凡的生活,住进奢华的别墅,享受旁人可望不可即的优待,于她而言,本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奇遇。
她何其有幸,又何其卑微。
她心里不是没有奢望,不是不想拥有一份踏踏实实的偏爱和归属。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贪恋他偶尔的温柔,会期待他的奔赴,会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可理智死死压住了心底所有的贪念。
裴砚这样的人,从来不属于任何人,更不会属于渺小普通的她。
相遇已是侥幸,相伴已是恩赐。
她不敢贪心,不敢奢求他的专属温柔,不敢妄想朝夕相伴,更不敢质问他的冷漠疏离。
再多的失落、不甘与纠结,最终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进心底,化作最深的隐忍。
她只是劝自己,知足就好,千万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不能和裴砚在一起,那就依靠他,用他给的资源,走他给她铺平的路。
这辈子不嫁人也罢,她要努力,努力到以后没有裴砚,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好。
与此同时,静谧的半山别墅庄园。
日上三竿,晨光洒满整座庭院。
黑色的宾利稳稳驶入庄园,停在别墅大门前。
裴砚身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衬衫,眉宇间裹挟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周身气场清冷沉敛,带着一丝难以靠近的疏离。
他推开车门下车,身形挺拔,只是眼底覆着淡淡的倦色。
连日来堆积的公事、繁杂的应酬,让他没有好好合过眼,身心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管家连忙上前,恭敬垂首汇报
“裴总,您昨夜未归,江小姐清晨如常起床用餐,已经让助理准时送去学校了,一切安好。”
裴砚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淡淡的嗯了一声。
知晓她一切正常,安分守己,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悄然落定。
他没有过问更多,也没有翻看手机里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步履沉稳地踏入别墅大厅。
整栋别墅安静雅致,一尘不染,处处都是井然有序的模样,是江媚一贯乖巧妥帖的痕迹。
所有事务暂且告一段落,铺天盖地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他抬手松了松颈间的领带,褪去了在外的凌厉与冷硬,眉眼间染上浓重的倦意。
无需处理工作,无需应对人情世故,这座安置了小姑娘的别墅,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彻底放松的地方。
裴砚径直走上二楼,走入主卧,随手褪去外衣,躺在床上。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晨光与喧嚣,房间静谧昏暗。
他闭起双眼,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片刻后,便沉入了安稳深沉的睡梦之中,难得寻得片刻安宁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