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丞丞听见门响抬起头冲他们笑了一下,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大得像在赶地铁:

“你怎么才起!搬家的人应该早起的!”
“搬家的人是七点起的。帮忙的人是六点起的。”

“你应该表扬李昊而不是骂我。”

范丞丞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昊在旁边把苹果核接过去扔进垃圾桶,三个人挤在杂物间门口往里看。
这间十平米的小房间塞着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折叠桌之后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但季序在这三年里把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利用了。
墙角堆着李煜东寄来的暖宝宝空箱子,床头柜摆满了一排小物件,墙上那些“少说话”“别笑”“眼神别太狠”的便签还贴着。

“你就住这儿?”
范丞丞问。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住了三年。”


“三年?”
范丞丞在门口站着,灰色的卫衣袖子下面露出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你之前怎么没搬?”
“没工作。公司不给安排。”

范丞丞站在门口没有再说话。他安静地走进杂物间,蹲下来看着床头柜上那一排小物件。
护身符仙贝、铜钱、场记板钥匙扣、杀青加油卡、综艺宣传单折成的小方块、反字笔、“反”字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贴了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正”字,笔迹是闫桉的。
他回头看了季序一眼:

“这些都要带走?”
“都带走。”


“那这个呢?”
范丞丞指了指标签。
“留着。三年内最后一条。”

范丞丞站起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但他没有让那个表情停留太久,转身开始帮忙收东西。
季序收拾行李的方式跟他这个人一样简单——所有东西用三个袋子装完,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杂物间的小物件,一个装那箱没拆封的旺旺仙贝和护身符仙贝。
李昊把第三个袋子接过去的时候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

“这袋我负责。”
黄子弘凡和刘宇宁九点半到了。黄子弘凡手里拎着一袋宜州米粉,说是在楼下顺便带的,季序打开吃了一口发现粉还是烫的。
刘宇宁站在杂物间门口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面便签墙上:

“这墙上的字你还留着?”
“留着。等新宿舍安顿好了再贴回去。”

刘宇宁笑了一声:

“你贴回去提醒自己什么?提醒自己少说话?”
“提醒自己以前说过这些话。后来发现没必要。”

几个人把东西搬到新住宿的时候,季序推开了新宿舍的门。
单人间确实比杂物间大了四倍,有一扇正常的窗户,窗外能看到北京的天际线。
床是正常大小的单人床,床头有插座和台灯,角落里配了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季序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新床头柜。
李昊站在门口看着他摆东西:

“你放仙贝的时候没有拜。”
“今天人多。拜了他们会笑。”


“我们不会笑。你可以拜。”
季序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对着那袋护身符仙贝安静了一秒。
他没有真的拜,但他伸手把仙贝袋上的笑脸抚平了一下。李昊看见了,没有说话。
范丞丞从旁边递过来一盆绿植——一盆小小的多肉,放在窗台上:

“搬家礼物。放你书桌上。”
季序看了看那盆多肉:
“它叫什么?”


“还没起名。”
“那你自己起一个。我不起名了,起太多了记不住。”


“那叫你新宿舍的室友一号。”
“行。一号以后我每天给你浇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