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最后一期录制那天,季序收到了一条来自经纪人的消息。
消息很短,就一行字:

“公司同意你搬出杂物间了。新宿舍单人间,比原来大四倍。下周入住。”
季序在休息室里看完了这条消息,锁了屏幕,然后抬头继续看李昊削芒果。
李昊正在跟一颗芒果搏斗,听见他锁屏的声响抬了一下头:

“谁发的?你表情有点奇怪。”
“经纪人。”


“说什么了?”
“说让我搬出去。”

李昊手里的刀停住了:

“搬出去?搬哪儿去?”
“单人间。比杂物间大四倍。”

李昊把刀和芒果都放下来了,他认真地看着季序:

“那你是什么感觉?”
季序想了想:
“不知道。杂物间住了这么久,突然要走,有点不知所措。”

李昊沉默了一下:

“那你搬家的时候带什么?”
季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袋护身符仙贝:
“这个带走。铜钱带走。场记板钥匙扣带走。反字笔带走。其他的东西可以重新买。”


“那你那些朋友呢?他们算不算‘其他的东西’?”
季序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把膝盖上的仙贝袋子翻了个面,让那个马克笔画的笑脸朝着自己:
“朋友不是东西。”

“那是我的词。你说‘东西’的时候指的是物件。”

李昊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他低头重新拿起了芒果继续削:

“那你搬家的那天叫我。我来帮你搬。”
“你一个切水果的能搬什么?”


“我能搬一箱旺旺仙贝。”
“那箱我自己搬。”


“那你总得需要人帮你拿行李吧?”
季序想了想:
“你搬那袋护身符仙贝。那个最重要。”


“行。我搬仙贝。”
最后一期录制结束后大家聚在一起拍了大合影。
李昊站在季序右边,黄子弘凡站在左边,刘宇宁站在李昊旁边,范丞丞这次来当收官嘉宾站在黄子弘凡旁边,整排人挤得满满当当。
季序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被两边的肩膀夹着,拍完照之后范丞丞转过身来问他:

“你明天干嘛?有安排吗?”
“搬家。”


“那我明天来帮你搬。”
“你明天不是有通告吗?”


“推了。”
“你为了帮我搬家推了一个通告?”

范丞丞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我看了那个单人间照片了,你那个床比杂物间行军床大两倍。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去吗?”
季序看着他,嘴动了动,最后说出口的是:
“那你来的时候别穿那件橙色卫衣。太亮了,搬东西的时候扎眼。”


“我穿黑的。”
“黑的显瘦,你太瘦了。”


“……那你到底要我穿什么?”
“穿你觉得舒服的就行。”

季序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范丞丞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转头对李昊说了一句:

“他最后那句话是关心我的意思吗?”

“是。他一般不主动提别人穿什么。提了就是在意。”

“那我明天穿灰色。”

“灰色可以。他喜欢灰色。”
搬家那天是周六。季序早上七点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拉开杂物间的门,李昊举着一颗削好的苹果站在门口:

“早安!搬家前先吃早饭!”
季序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你几点起的?”


“六点。”
“黄子说他九点到,宇宁哥说十点,丞丞说八点半,但他现在已经在楼下了。”

李昊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季序伸头一看,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高个子身影,正靠在墙边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