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好转

两个人在食堂坐下的时候周围的目光比平时多了几道。

季序端着餐盘低头扒饭，李煜东坐在他对面边吃边跟他讲这半个月公司里发生了什么。

谁又拿了新资源、谁练舞受伤了、谁被老师骂了、谁偷偷在练习室点外卖被行政抓了。

季序嚼着饭嗯嗯地应着，偶尔插一句

得到了李煜东

的震惊反应。

吃到一半隔壁桌坐了几个人，季序余光扫了一眼，是马嘉祺和贺峻霖。

马嘉祺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看了季序这边一眼，点了下头，幅度跟之前在电梯里见到的时候差不多，但季序注意到他坐下之后没有立刻动筷子。

贺峻霖倒是直接多了。他坐下来之后朝季序那边挥了挥手：

贺峻霖的筷子悬在半空：

贺峻霖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马嘉祺在旁边低头夹菜，嘴角以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动了一下。

他夹完菜抬头的时候目光又往季序那边落了一次，这回停的时间比上回多了大概零点几秒。

中午吃完饭李煜东被抓回去训练了，季序一个人走回十八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严浩翔从练习室出来。

两个人在走廊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严浩翔先开口了：

季序看着他。严浩翔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想好措辞。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季序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他看了严浩翔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严浩翔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微微松了松肩膀，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又停了一下：

季序愣了一秒，然后嘴角翘了起来：

严浩翔回头看了他一眼：

严浩翔的表情从"我该走了"变成了"你在逗我"，嘴角没绷住，动了一下转了回去加快步子走了。

季序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拐角消失才收回目光。

下午季序在杂物间里躺着刷手机的时候忽然收到一条群聊邀请。

他点开一看，群名叫"横店返乡团"，里面已经有了六个人：田嘉瑞、赖伟明、闫桉、丞磊、陈都灵。

田嘉瑞在最上面发了一条消息：

季序回了一个"嗯"。

田嘉瑞秒回了一张表情包，是他自己在横店录音棚里对着麦克风龇牙咧嘴的照片，旁边配字"跑了六十遍但我觉得我唱得很好"。

赖伟明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闫桉发了一个句号。

丞磊发了一个"。"然后撤回，改成了一个"好"。

陈都灵发了一个太阳emoji。

季序看着屏幕上六个人挤在聊天框里吵吵嚷嚷。

田嘉瑞开始发他昨天拍的花絮视频，赖伟明在底下逐帧评论，闫桉隔三差五发一个表情包但永远挑最欠揍的那种，丞磊偶尔冒出一句"这个角度不行"，然后田嘉瑞就追着他问"哪个角度行你说清楚"。

陈都灵最后发了一张六个人在录音棚门口的合照。

田嘉瑞搂着赖伟明的脖子，闫桉叉着腰站在旁边笑，丞磊靠在墙上表情管控完美，季序站在最边上嘴里还嚼着什么，陈都灵端着保温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嘴角的弯度几乎一致。

季序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他锁了手机，仰面躺回行军床上看着天花板那二十四条裂缝。

下午的阳光从透气口外面斜斜地照进来，扫过床头柜上那个画笑脸的仙贝、铜钱、场记板钥匙扣、薄荷糖纸。

新旧的物件挨挨挤挤地摆在一起，把半个床头柜占得满满当当。

他伸手把那袋护身符仙贝拿过来放在胸口，马克笔画的笑脸正对着他的下巴。

季序低头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已经不是之前的零点五毫米了，是正经的、能看到牙的、收都收不住的那种。

他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声，

天花板的裂缝在光里安安静静的。外面的走廊传来练习生走动的声音、踩地板的声音、隐约的音乐声。

十八楼和十七楼和十九楼都在正常运转，所有人该练舞练舞，该上课上课。

只有杂物间里安安静静的。

季序躺在行军床上，手心里攥着一串钥匙串，铜钱和场记板碰在一起轻轻响了一声。

他闭着眼，嘴角还翘着。

热搜上# 季序杀青# 的词条还没掉完。

评论区有人发了一句"什么时候有下一个行程啊想看他新戏了"，下面有人回"等他公司给他安排吧求求了别再让他在杂物间待三年了"。

季序还不知道那些评论。他睡着了。

但就算他知道，大概也只会翻个身说一句"三年就三年吧，反正现在有朋友了"。

然后继续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