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仓鼠

两分钟后他不经意地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个脑袋又探出来了。

这回连笔记本都竖起来挡在脸前面，只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隔着玻璃窗一眨不眨地偷瞄排练室里的动静。

季序放下水瓶，站了起来。

他走到排练室门口推开门，那个小身影立刻僵住了，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四岁的男孩蹲在消防栓旁边，黑色短发，白T恤大了一圈，下摆盖到大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极模糊的一角——李煜东，四代练习生，上个月刚签约，比他小四岁。

仅有的交集是去年冬天某次食堂遇见，原主端着餐盘经过他的桌子，这个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季序问。

李煜东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笔记本抱在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李煜东低着头，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

季序低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发现那里有一小撮头发倔强地翘着，跟自己的那撮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沉默了两秒，侧开身子让出门口：

李煜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犹豫和紧张，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没动。

季序又说了一句，语气跟他问“旺旺仙贝好不好吃”差不多平淡。

李煜东咬了咬嘴唇，抱着笔记本从消防栓后面慢慢站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季序才发现这个男孩的身高只到他肩膀，宽大的T恤套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像偷穿了哥哥的衣服。

他跟在季序身后走进排练室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贴着门框挪进来，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时代少年团七个人同时转过目光。

李煜东瞬间僵在原地，脸更红了，两只手绞在笔记本封面上，关节都泛白。

严浩翔挑了挑眉，丁程鑫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马嘉祺看了他一眼就又低头看曲谱了。

七道目光压过来，李煜东像一个被放在舞台正中央的人偶，手足无措。

季序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自己放包的那个角落，拍了拍旁边的地板：

李煜东像得到赦免令一样快步走过去，在季序身边缩成一团坐了下来，膝盖并拢，笔记本平放在大腿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两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季序没再管他，重新拧开水瓶喝水。

过了大概三十秒，旁边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季序侧头，李煜东正仰着脑袋看他，黑框眼镜后面的圆眼睛里终于褪掉了一点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亮晶晶的好奇。

他问，声音还是很小。

李煜东的语速慢慢快起来，